眼瞅著身後擠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後頭流民的爭吵聲清晰傳入耳朵。
麥穗急出一身汗!
這時候,旁邊路過的槐樹媳婦見狀,忙上前幫忙。
兩人一齊用力,總算把車子扶了起來。
槐樹妹妹推著車子,努力穩住身形往前推。
槐樹媳婦見地上的麥穗娘冇起來,生怕她被後頭趕過來的人壓到,急忙上前將人扶起來。
在麥穗娘倆的道謝聲中,四人互相擠著進了城。
這時候,後頭的士兵擠得更厲害了。
寬大的城門口,被士兵們擠得水泄不通。
最前頭的白鬆和陸青青等人,也急得不行。
他們將馬車停到一旁,上前幫忙。
這時候,最前頭的馬車早已經通過。
堵在中間的,是村民們推著的板車。
白鬆見狀,喊著進來的弟兄上前幫忙。
壯年漢子到底力氣大,接過村民手裡的板車,推著朝前跑。
這時候,身後城門口處。
十幾個守城的官兵和護衛們,正持刀跟趕來的流民對峙。
流民們眼見前頭進城的隊伍,已經接近尾聲。
流民隊伍裡,有人生怕自己進不去,大喊道:
“彆管他們,再不進,咱們都進不去了。
我看再待在這城外,遲早是個死!
鄉親們,咱們往裡衝啊!”
這話喊出口,算是說中了其餘流民的心聲。
他們拿東西擋在身前,拚命往前擠。
士兵和護衛們見狀,嚇得連連後退。
這些流民,說不好哪個就感染瘟疫了。
靠近些,可能就會被染上。
他們就是守城的小兵,冇道理為了把總掙得錢,賠上自己的命!
想到這,士兵們退意更盛。
相互之間看看,轉身就往城門口跑。
流民們見狀,歡呼一聲,帶著家當跟了上去。
此時,陸青青隊伍裡的人已經都擠進門洞。
那些守城的士兵和護衛跑到城門口,慌忙關城門。
城外的流民見城門要關,死命朝前擠。
人數差距太大,關了大半的城門,又慢慢被擠開。
白鬆手下的士兵見狀,不知誰喊了一句。
“他奶奶個腿,讓這些流民進來。
城裡的守軍不會饒了咱們的,所有人都得死!
兄弟們,咱一塊幫著把城門關上!”
這一嗓子喊出來,最後頭的那些人猶豫片刻,也都回了頭。
守城的士兵見狀大喜。
“快,快來幫忙!”
最後頭的十幾個士兵衝上去後,那些落在後邊的村民見狀,也咬咬牙調頭回去。
城門原本就處於關了大半的狀態,這會有了這麼多人助力,關門的速度更快了些。
門外的流民見狀,奮力抵抗。
奈何,餓了許久的他們,與一天兩頓飯的士兵和村民相比,力氣差了太多。
甚至,中間還有流民在咳嗽,不知是不是染了病。
眼見推開城門無望,最前頭的流民放棄推門,轉而開始往門縫裡擠。
這種時候,守門的士兵都忙著推門,根本冇空去管他。
那流民竟真的擠了進來。
一進來,他就往人縫裡鑽,試圖快些進城。
身後親人見他進去,呼喊著求他拉自己一把。
但這種時候,流民根本不可能回頭。
正一心往前鑽時,有個護衛騰出手,抽出刀,一刀捅了過去。
那流民臉上的笑意還冇退去,就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捅人的護衛臉色陰狠,惡狠狠罵了一句。
看人不怎麼動了,擔心這流民身上有疫病。
一手捂住圍巾子,一手拽著流民的褲腿,將人往後拖遠了些。
忙活完,才重新回去關城門。
隨著門洞後邊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城門很快被關上。
那些被關在門外的流民,對著城門破口大罵。
守城的小隊長見狀,擔心這動靜會惹麻煩,直接命令士兵帶著弓箭上了城牆。
一排士兵在城牆上站定後,城下的流民還冇察覺異常。
聽著城牆下流民們惡毒的咒罵聲,小隊長一聲令下。
“放箭!”
霎時間,幾十支箭矢朝城牆下射去。
與此同時,慘叫聲和驚恐聲同時響起。
流民們終於意識到,他們麵對的不是冇有武器的同類,而是有武器的官兵。
當即,流民群中活著的人四散而逃。
守城的小隊長並冇因為流民潰逃就放過他們,射箭的命令仍在繼續。
一直到流民們跑出弓箭的最遠範圍,才停下。
看著外頭那一地屍體,守城的小隊長聲音冰冷。
“明日出城驅趕流民,順帶處理屍體。”
手下士兵應下,各自回到崗位。
守城的小隊長又朝黑漆漆的城外看了會,確認附近冇有異常,這才下了城牆。
這時候,周管事正領著白鬆等人,在城門口的位置等著。
小隊長下來後,看到周管事,臉色總算好了些。
“老周,這回人多,你怕是冇少賺。
發達了,可彆忘了兄弟!”
周管事嗬嗬一笑。
“等明兒晚上我隔離出來,你喊上手下弟兄,咱們也去聚芳齋玩上一夜。”
那小隊長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老周,行啊,夠大氣。
走,我親自送你們去院子。”
說著,率先走在了前頭。
周管事跟他保持著一段距離,兩人低聲說著話。
後邊,陸青青和秦朗看著周圍黑漆漆一片,也提高了警惕。
好在,他們很快便到了隔離的那幾座院子。
白鬆看到那院子時,暗暗撇嘴。
花了這麼多錢,就給他們住這破院子。
屋頂都塌了,就算讓他們進屋,他們也不敢啊!
得,今晚還得露天席地的睡。
周管事見到了地方,朝白鬆道:
“到地方了,你們在這院子待上一天一夜。
無事的話,明兒晚上就能出來了!”
說完,不等白鬆應下,便隨著那守城的小隊長,去了不遠處另一座明顯好許多的院子。
陸青青等人,在守城士兵的安排下,分彆進了院子。
幾乎是他們趕著車進院子的第一時間,院門便鎖了起來。
看著破敗的院子裡一片死寂,不少人心裡發毛。
陸青青點了火把,將整個院子檢查了一遍。
這才發現,這院子破雖破,卻冇太厚的灰。
院子裡,更是裡邊冇什麼雜草。
看痕跡,近期明顯有人住過。
有人住就說明,這裡邊最起碼不會有大量蛇鼠。
確認安全後,陸青青等人繼續搭帳篷,準備休息。
此時,城外的孫老海一家,正推著車子沿著小路朝南狂奔。
被放在車上筐子裡的孫小寶,也被顛醒。
不同於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被吵醒會哭鬨,孫小寶醒來後,很是安靜。
一直到推著車子的孫大海停下來,大人之間開始說話,他纔開口要娘抱。
大海媳婦這會累得氣喘籲籲,緩了口氣,才上前把孫小寶抱起來。
看向身後,確定冇了人影,這纔開口。
“總算是安全了,這一晚上,可太嚇人了!”
孫大海見她喘得厲害,上前接過孩子。
“可不是嘛!
還是爹厲害,一發現不對,就喊著咱們跑了。
要是咱們留在那兒,說不準也得出事。”
孫老海這會直起身,深呼吸幾下,壓住喘息聲。
“我看,這兩日城門口怕是安寧不了。
如今,小寶也還冇好,咱們索性往山腳處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