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頭子罵完,視線看向另一邊城門口的方向。
那流民被罵了一通,眼裡意味不明,卻也不再言語。
此時,陸青青一行人正順著小路往前走。
這小道上已經完全曬乾了,地麵上冒出不少野草。
雖然地麵不太平整,但乾了的地麵至少不會打滑。
陸青青牽著小白走,也更放心了些。
期間,小白遇上喜歡吃的草,還上去啃兩口。
越往裡走,路越窄,連帶著地麵上也更多坑坑窪窪。
被地麵上長出來的野草一擋,走動時很容易崴腳。
嚴旭在前邊走著,叮囑後邊的人小心腳下。
眾人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地麵上。
這時候,前頭有個士兵驚奇道:
“咦,你們看這一道,是不是車轍印啊!”
他說完,旁邊的人也湊過去看。
“咦~還真是!
不過,這車轍印看起來,倒像是官府常用的那種寬輪板車。”
嚴旭聽到這話,也回頭過來看。
他和白鬆之前在城裡值守,有時候也會被上頭安排乾些活。
對於這種官府特用的寬輪板車,很是熟悉。
確認之後,他順著車轍印往前走,發現前方有些地方還有車轍印。
一路順著走過去,冇走多久,就到了一處兩邊山壁遮擋的狹窄小道。
因著山壁遮擋,裡邊有些位置曬不到太陽。
如今,道路上還滿是泥濘。
看到那濕漉漉淤泥裡的一道道車轍印,嚴旭心裡咯噔一下。
這處位置,離東原城不算太遠,又有官府的板車經過。
這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正疑惑著,就聽後邊的秦朗喊道:
“前方有屍臭味,大夥戴嚴實麵罩!”
這話一出,一行人齊齊動手。
將原本因著趕路,扯開一些的麵罩,又重新戴嚴實。
甚至,還有幾人又從懷裡掏出個麵罩,戴了兩層。
說起來,眾人有這個反應速度,也是經曆了太多次導致的。
之前趕路途中,時不時會在路邊看到屍體。
幾乎每次,都是前頭趕車的秦朗發現。
他一喊,眾人就立刻整理麵罩。
冇辦法,誰也不知道這瘟疫病毒到底是怎麼傳染的。
生死麪前,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說回現在,眾人整理完麵罩後,嚴旭領著人小心地往前走去。
冇走多遠,就見到小路前方是處深溝。
而深溝前的地麵上,散落著不少破舊的衣物、鞋子、頭巾之類的物品。
再配合著地上的車轍印,眾人也猜出了些什麼。
嚴旭領著人上前檢視,還冇等靠近,就聞到一股濃鬱的屍臭味。
他捂著口鼻繼續上前,探頭望下去。
就見深溝底下,隱約可見堆在小山的屍體。
看清密集的屍體時,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這麼大一片的深溝,想要把底部鋪滿,可得要不少人。
更彆說,還堆出這種小山的形狀。
東原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嚴旭想著,快速招呼手下後退。
退出去好幾米遠後,看到的士兵才忍不住開口。
“嚴二哥,那底下堆得都是屍體?
這得死了多少人啊!”
嚴旭搖搖頭。
“彆想這麼多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離開。”
說著,帶頭朝往西拐的小路走去。
身後,陸青青也在琢磨這事。
看東原城城牆上守兵的狀態,城內應當冇有大麵積爆發瘟疫。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瘟疫很難控製住。
大多數時候,瘟疫是整個感染區的人都死絕後。
再隔上好一段時間,纔會消失。
所以,封建王朝每次一發生瘟疫,統治者都會第一時間將疫區封鎖。
人出不來,瘟疫病毒便也出不來。
這東原城的瘟疫若是爆發了,城牆上估計都不會有那麼精神的守兵。
可若冇爆發瘟疫,溝裡那這些屍體,又是怎麼來的?
陸青青想了半晌,也冇尋思明白。
隊伍繼續往前走著,過了好一會,屍臭味才慢慢消失。
與此同時,他們離山腳也越來越近。
不僅地麵上野草冒了頭,邊上也有不少雜樹發芽了。
甚至,偶爾他們能聽到幾聲清脆悅耳的鳥鳴。
若是冇遇到剛纔的屍臭,眾人還能有心情,欣賞下這副平和安寧的景象。
此時,隊伍裡不少人還在低聲議論著剛纔的事。
嚴旭並冇管,他正專心尋找水源。
後邊,秦朗也在朝四周觀望。
看了遍地勢,他猜測想要找到河流,可能最少需要翻過一座山。
除了憑藉地勢猜測外,還有一點便是剛纔深溝裡的屍體。
若是那士兵說得冇錯,深溝裡的屍體真是東原城的官兵拋到這兒的。
那他們必然會避開水源地。
也就是說,這附近應當是冇河流的。
秦朗看著前方的高山,再看看西邊山腳處的那抹餘輝。
跟陸青青說了聲,便去了前頭。
他跟嚴旭說了下猜想,嚴旭看了看環境,也決定往回走。
定下後,士兵們往回走的速度快了不少。
這會天黑的早,早些回去,就不用趕夜路了。
回程時,隊伍裡眾人加速趕路,連說話的人都冇幾個了。
眾人走得急,小白想啃兩口草,都冇空。
有時候,看到格外喜歡吃的,匆忙啃一口,就又急忙跟上隊伍。
回去經過那處拋屍的深溝時,眾人更是捂著口鼻,跑步前進。
如此,等回到東原城城門口時,天色剛剛暗下來。
守在營地的眾人,見他們回來了,忙上前迎接。
一番詢問過後,得知冇人受傷,都鬆了口氣。
嚴旭正要跟白鬆說下深溝裡屍體的事,忽然發現他們營地往裡不遠處,竟又駐紮了兩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