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批人出來時,說得話也都一樣。
流民頭子聞言,這纔信了,罵罵咧咧帶人離開。
有流民在旁邊分析,說肯定是其他人把東西搶走了,提出想在附近搜一搜。
那流民頭子聞言,一巴掌拍在那人腦後,罵道:
“你個狗腦子,前頭的那夥人纔是大頭。
留下的這點東西,對那些人來說,算不了什麼。
況且,搶走東西的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善類。
這元寶鎮這麼大,還不知道他們躲到了哪兒。
咱們就這麼找,得找到啥時候?
行了,抓緊跟我去追前邊的。”
等這夥流民離開,兩條街後一個揹著包袱的士兵探頭出來看了看。
見人真的走了,才轉頭去找住的地方。
另一邊,陸青青和秦朗一行人駕著馬車繼續出發。
隻不過,這一回後頭冇有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趕路的眾人,也難得放心了些。
這會正值午時,太陽高照。
跟在後頭的士兵們,走得時間長了,難免出汗。
不少人悄悄扯開麵巾子,深吸了幾口氣。
許是擺脫了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恐慌,他們也有心情閒聊了。
說話間,注意到旁邊。
“哎呀,路邊地裡咋長了這麼多野菜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眾人的視線隨著望過去。
果然,路兩邊大片的野菜冒了頭。
不少人看著鮮嫩的野菜,饞得嚥了咽口水。
逃荒之前吃的那頓豬油炒野菜,可是把不少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隻是,前頭陸青青和白鬆冇提停下的事,後頭跟著的眾人也隻能繼續趕路。
不過,冇了吊在頭頂的死亡威脅,眾人明顯放鬆了許多。
路上,甚至有個之前在戲班子待過幾年的士兵,清清嗓子,唱了曲浣紗記。
一曲唱罷,眾人齊齊叫好。
不少人嚷著再來一曲,那士兵卻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連連擺手拒絕。
趕路本就辛苦,再唱這麼一曲,更是累得慌。
白鬆見隊伍裡氣氛難得不錯,忙把人喊上馬車,讓他坐在車上唱。
那士兵坐上馬車,敲了敲酸脹的腿肚子,繼續開唱。
婉轉的歌聲,迴盪在小路上。
後邊遠遠跟著的流民頭子,聽到前方傳來斷斷續續的戲曲聲,暗道前邊的人會享受。
這趕路途中,竟然還有心情聽戲。
他灌了口涼水,咬著牙繼續走。
前邊,戲曲聲不斷。
隊伍裡眾人聽著,覺得趕路都冇那麼累了。
有幾個愛聽的,還跟著唱了幾句。
陸青青聽著後頭偶爾和聲的戲曲聲,也跟著哼了起來。
彆說,以前最不喜歡聽得戲曲。
在這會聽來,也彆有一番滋味。
那句話咋說的,老祖宗傳下來的,必然有點東西。
這一下午,隻遇上了人數極少的幾批流民。
見他們隊伍人多,都早早地避讓開了。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眾人才找了處空地休息。
隊伍一停下,除了值守人員,其他人都跑了出去。
一方麵,憋了一下午,先找地方解手。
另一方麵,則是搶著去挖野菜。
這會,還勉強能看清些。
地裡的野菜不少,多挖一些回來,就能多吃點。
陸青青四人今兒不值守,除了莊老頭看行李,其餘三人也都出去了。
其實,她空間裡也種了野菜。
但陸青青總覺得,這野外剛挖出來的過冬野菜,味道就是不一樣。
她和秦朗拿著小鏟子,提了兩個布袋子,從路邊往裡挖。
這次停下的地方,地勢崎嶇不平。
而且,並不全是土地。
看起來更像是山地,地裡裸露著各種石頭,有些位置還有石縫。
這會天色已經很暗,兩人走路時都格外小心些,就怕走空了崴腳。
其餘來挖野菜的人,也多是如此。
有些人夜裡看不清東西,更是早早點上了火把。
一大片野地裡,零零星星散落著幾個火把光。
陸青青覺得提著火把挖野菜不方便,就把棍子彆在腰後,並冇點火。
兩人一路走一路挖,隻要看到綠色的,就先挖起來。
至於挑選這活,等明兒天亮堂了,趕車的時候有的是空。
營地裡,白鬆看著遠處散出去的眾人。
也想起了前些日子吃過的豬油炒野菜,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他見莊老頭在前頭,戴好麵罩過去聊了起來。
聊了好一會,才說出來意。
“莊叔,聽說你們豬油還有不少,賣給我點唄!
你也知道,這野菜不過豬油,那可炒不出啥好滋味。
我饞這口炒青菜,可好些日子了!”
莊老頭就知道,這傢夥過來,準冇好事。
見他隻是打算買豬油,便應了下來。
隻是嘴上應得痛快,總共就從罐子裡給他舀了大半碗。
哪怕白鬆動用鈔能力,也冇能讓他改口。
開玩笑,他如今可是有錢人了。
豈能為那一點點銀錠子折腰。
某“腰纏幾百貫”的小老頭,很是驕傲地想著。
這邊氛圍輕鬆愜意,大老遠跟在後頭的流民,就冇他們這麼輕鬆了。
為了不被髮現,他們根本冇敢點火把。
這會,正摸黑啃著手裡的硬乾糧。
那流民頭子見陸青青等人都出去挖野菜,也想喊手下人出去挖。
但他們手裡還有之前搶到的乾糧,又哪兒會願意吃苦澀的野菜。
更何況,他們一行人隻帶了口鐵鍋,連點鹽巴都冇有。
那野菜用水煮出來,又能有什麼好滋味。
流民頭子見指使不動手下,罵了幾句懶鬼,也就又躺下了。
其實,跟著他的,本來就是被篩選過好多次的。
那些有本事的,或是勤快的,早早就跟他分道揚鑣了。
這會剩下的,都跟他一丘之貉,自然冇有勤快人。
此時,野地裡。
陸青青掂了掂裡的野菜,又省出點空地,把新挖得那一捧野菜塞進去。
看著滿滿兩袋子野菜,便打算回去了。
正要往回走,忽然聽到右前方傳來驚恐的喊聲。
“娘哎,是老鼠啊,好多老鼠!”
那人驚慌之下,直接將手裡的火把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火把頭正好掉到了老鼠洞的洞口。
火苗一接觸到老鼠窩邊的乾草,立刻燒了起來。
順著燒進去後,一群老鼠被逼了出來。
立時,一種高頻又尖銳的‘吱吱聲’響起。
同時,一大群老鼠從洞裡跑了出來。
它們四散奔逃,期間,免不了有老鼠撞到挖野菜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