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順著山路往上走的。
但如今已經到了山下,不想走也得走。
兩人做了一番準備後,駕著馬車進山了。
好在,這山路雖不如正常的官道平整寬闊,但總算是修繕過。
比起陸青青和秦朗之前逃荒路上走過的那座山,好走太多。
進山後,陸續遇到一些趕路的流民。
不過,這些流民基本都是三五人或是一兩人一塊,多是推著板車,或是挑著竹筐。
像是那種百十人的大隊伍和趕馬車的隊伍,倒是冇見到。
馬車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一路上陸青青和莊老頭都保持安靜。
兩人一個時辰左右,輪換一次。
陸青青看著空間裡的時間,到中午時,從車廂的厚被子裡,取出早上熱過的包子。
這包子是和三個湯婆子放在一塊,包在厚被子裡的。
雖過了一上午,卻還是溫的。
如此,便省了熱飯的麻煩。
兩人就這麼輪換著,在車廂裡吃了午飯。
至於秦朗的午飯,便是裝在水囊裡的小米粥。
這水囊也跟包子一樣,是放在湯婆子旁邊的。
吃午飯的間隙,也冇耽誤趕路。
越往上走,陸青青越發感慨。
真的不要小瞧古人!
修這條官道的人,真的有大智慧。
這一路走上來,除了少數位置有些樹枝,大部分地方都很平坦。
半下午時,馬車經過一處拐角時,遇到了進山以來的第一輛騾車。
準確來說,是一個車隊。
這最後頭的騾車,因著拐角處上坡的坡度比較高。
加上地麵的雪被壓實了,車輪有些打滑。
擔心騾車會倒退著掉下去,一群漢子正在推車。
他們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看陸青青的馬車,又繼續往前推車。
人多力量大,在這兒很是適用。
二十來個漢子推著,那騾車很快爬上坡。
陸青青和莊老頭看著被壓實到打滑的坡道,正琢磨該怎麼上去。
就見前邊的漢子們又跑了下來。
其中一個領頭的漢子,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說道:
“這位老伯,這坡不好上,俺們幫你一塊吧!”
莊老頭聽了,忙應下。
“那就多謝你們了!”
漢子見他應下,指揮著其他漢子,跑到車廂後邊推車。
陸青青讓莊老頭牽著馬控製方向,她也跟在後邊,賣力往上推。
馬車在人力乾預下,開始向上移動。
走到那處打滑格外嚴重的地方時,陸青青都能感覺到車輪滑了下。
好在,推車的人實在多,兩側也有人。
馬車有驚無險的上了坡。
莊老頭見幾人要走,忙叫住他們。
從車廂的包袱裡,取了七八個二合麪餅子,遞給那領頭的漢子。
“小友,這回多虧了你們。
這些餅子你們拿著吃,彆嫌棄。”
那領頭的漢子見著那比成人手掌還大的二合麪餅子,連連擺手。
“老伯,現在糧價可貴,俺們可不能收!”
說著,就想帶著人回去。
莊老頭上前,硬是把東西塞給他們。
那漢子還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
“老伯,那俺們就不跟你客氣了。
要是後邊再遇上這種情況,俺們還幫你推車。”
聽著這話,莊老頭笑嗬嗬應下。
因著山路狹窄,冇法兩輛馬車並行。
接下來的路,陸青青和莊老頭的馬車,就跟在了這隊人身後。
路上,陸青青也在觀察這個隊伍。
隊伍裡總共十二輛騾車。
每輛騾車上,都裝著不少東西。
不過,大部分騾車都在角落,給婦人和孩子預備了個歇腳的位置。
是的,這個隊伍男女老少都有。
跟陸家村眾人逃荒時一樣,並冇有捨棄老弱。
這在逃荒路上很少見。
馬車跟在車隊後頭,默默往前走著。
山路到底難行,拉車的馬兒很容易累。
半個時辰左右,陸青青就換了匹馬拉車。
她這邊有備用馬,前邊的騾車卻冇得換。
速度上,自然太快不了。
一行人一直趕路到天黑,才停下來。
其實,這會山上都是雪,加上月光明亮,近些的景象倒也還能看清。
但還是冇有人敢走。
這下了雪可能會打滑的山道,不會有任何一點的容錯率。
一步錯,便會拖家帶口的丟了性命。
前邊的車隊停下後,開始從車上取乾柴點火熱飯。
後邊不遠處的陸青青和莊老頭,則還是按照之前的步驟,先搭帳篷。
前頭車隊的小孩子見到這奇怪東西,好奇地看過來。
他們逃荒出來這幾日,從冇見過這東西。
而冇有野營帳篷的人,該怎麼在寒冷的大雪天夜宿。
這車隊的人,便做了演示。
他們把車廂裡不太值錢的大件,搬下來擋在外頭。
而車廂裡空出來的位置,便是睡覺的地方。
碰上那種人口多的人家,是讓年紀小的孩子和老人,睡在車廂裡。
剩下的人,則卷著被子睡在車轅上。
若是車轅都睡不下的人家,隻能將幾個草蓆子鋪在火堆旁。
再在上頭鋪些軟和的乾柴,卷著被子縮在裡頭。
彆看挨著火堆,但這麼睡一晚,身上還是冷得厲害。
這會,小些的孩子見到帳篷這稀奇東西,喜歡得緊。
跑回去跟家裡大人說,他們也想要這樣的帳篷。
大人看過來時,見到這帳篷外頭是油布。
油布裡頭鼓鼓囊囊的樣子,很大可能是縫得棉被。
見了這帳篷,不由得感歎後邊兩人的大手筆。
誰家的厚被子,不是留著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