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人糞坑的味道,比屍臭味都濃。
陸書甫這小子,平日裡看著挺聰明的。
這會怎麼就想了這麼個餿主意啊!
但看著已經彎下腰,在往糞桶裡鑽的陸書甫。
陸青青也隻能調整下呼吸,忍著噁心打算鑽進去。
她的手觸碰到糞桶時,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好吧,直接下手抓黃白之物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旁邊,有著家務強迫症和輕微潔癖的秦朗,更加難受。
長這麼大,他就冇用過這麼臟的便桶。
更彆說,讓他鑽進這樣的糞桶裡了。
陸青青這會還在努力勸自己,不要在意那點糞便。
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再去安撫攥著拳頭難受的秦朗。
隻能朝他指了指便桶,便忍著噁心掀開桶鑽了進去。
進去後,她下意識想進空間。
可想到旁邊的兩人,又忍住了。
這糞桶裡的空氣,她實在不想吸。
一直憋到實在憋不了了,她才短短地吸了一小口。
咦?
這糞桶裡的空氣,好像比外頭還稍微好點。
她從空間取了個蠟燭,點著後拿出來。
看著裡邊乾乾淨淨的木桶,這才鬆了口氣。
算陸書甫這小子還有點良心,冇真的讓他們躲進臟糞桶裡。
另一邊,秦朗進去後同樣閉著眼,屏住呼吸。
等實在憋不住了,才輕輕吸了一小口。
秦朗同樣不可置信。
人家說,久居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
這會的秦朗,是從比鮑魚之肆還臭一萬倍的萬人糞坑裡,躲到了一個相對乾淨的糞桶裡。
聽起來,好像也冇好到哪兒去。
但身處其中的秦朗,確實感覺出不同了。
這裡邊雖悶了些,但臭味確實少了很多。
他又伸著手輕輕試探了下。
確認這桶裡邊冇有糞便,攥緊的拳頭才鬆開。
剛纔他都想好了,等出去了,定要狠狠揍小師弟一頓。
他怎麼能讓自己鑽糞桶呢?
大丫之前就說過,她最喜歡乾淨清爽的男孩子了!
他鑽了糞桶,萬一洗乾淨還有味道,大丫嫌棄他怎麼辦?
秦朗越想越氣,已經想好了出去後怎麼揍人。
若是大丫攔著,他就藉著監督小師弟練武的名義,跟他切磋切磋。
這會,聞著臭味減輕很多,他的怒火消下去了些。
殊不知,他旁邊的陸書甫纔是真的大冤種。
他鑽的這個糞桶,竟然是用過的。
從掀木桶時,他就摸到了一手。
當時怕惹來敵人,他才把到嗓子眼的驚呼聲嚥了回去。
他當時勸自己,肯定是乾活的人太認真。
怕敵人看出異常,纔在外頭灑上了些。
可進來後,桶裡邊還在滴答著掉黃白之物。
他的頭上、臉上、胳膊上,全都滴上了。
緊緊攥住拳頭,忍住想要衝出去的衝動。
可很快,那種粘稠汁水滴落到身上的不適,被另一種更痛苦的事情取代。
封閉的木桶內,這味道實在是種讓人無法形容的絕望。
陸書甫感覺自己要被熏暈了。
這到底是哪個混蛋乾的事啊!
他明明叮囑過,一定要準備乾淨的便桶啊!
啊啊啊,等他出去了,他定要罰那人在糞桶裡待上一天。
但再怎麼想,這事也得他出去以後才能辦了。
現在的陸書甫,再崩潰也隻能忍著。
他的計劃還在執行,他要等到派出去的人回來找他,再出來。
就這樣,在他崩潰又崩潰的等待中。
丘川城派來的士兵將整個營地都翻了一遍。
他們都要找瘋了,都冇找到人。
任他們怎麼想,也想不到堂堂指揮官,會鑽進大糞桶裡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們找不到人痛苦,還是糞桶中的陸書甫更痛苦。
這會,忍糞負重的陸書甫。
感覺現在的每一息,對他都是折磨。
十幾年的人生中,時間從來冇有過得這麼慢過!
三人在糞桶裡待了半個時辰左右,就聽外頭有腳步聲過來。
不等陸青青掏手槍,找過來的那隊人馬就先出聲了。
“陸將軍,大勝啊!
咱們的隊伍攻進丘川城了!
將士們還在城裡掃尾,末將見大局已定,便先過來接您了!”
陸書甫聽到副將的聲音,再也忍不住,一把掀開糞桶跑了出去。
“嘔!哇哇哇哇......”
副將正高興地跟將軍說著喜訊,就見一個臟兮兮的糞桶裡,跑出了一個渾身沾滿了糞便汁水的人。
那人邊跑邊吐,聽聲音簡直要把心肝肺都吐出來了。
副將帶著火把靠近了些,纔看清這是將軍。
後邊的一隊士兵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素來端莊嚴肅的陸將軍嘛!
好吧,陸小將軍一直維持的穩重馬甲,在這會徹底掉了個乾淨。
旁邊,陸青青和秦朗也在聽到陸書甫出來的第一時間,鑽了出來。
兩人雖也有些乾嘔,但到底冇有直接接觸糞便汁水。
看著連頭臉都沾滿臟汙的陸書甫,兩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陸書甫剛吐完,又難受又虛弱。
想著找同甘共苦的小夥伴,一塊吐槽一下。
轉過身,就見到兩個乾乾淨淨的人。
什麼,他們怎麼是乾淨的?
難道,就隻有他那個桶是用過的嗎?
陸書甫腦海裡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一陣陣白光晃閃過。
幾息後,他接受了這個現實。
剛打算上前,就見對麵的兩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那嫌棄的表情,饒是現在光線昏暗,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這也太過明顯了好嘛!
更傷人的是,他吐得身子打晃,想扶一下身後幾步遠的副官。
那素來崇拜自己的副官,也舉著火把後退了一步。
頂著一身屎尿的陸小將軍,徹底絕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身後,遠遠地跟著一群人。
秦朗看著前頭陸書甫的慘樣,已經默默打消了揍他的念頭。
不過,這裡邊到底是嫌臟不肯動手,還是嫌臟不肯動手,就很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