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往菜園旁的水缸處走去,一邊舀水沖洗草鞋,一邊回道:
“冇有,走之前天禮叔都問了一遍,冇有被咬到的。
而且,今兒的艾草點的足,我們都嗆的直淌眼淚。
更彆說蚊子了,根本不敢靠近。
對了,村口的牆已經建好了,大門也都安上了。
天禮叔讓村口的那幾家,夜裡儘量聽著點動靜,防止有人進來。”
陸青青點點頭。
其實現在建這圍牆,也不過是未雨綢繆。
若是這病後期真會發展成瘟疫,那時候纔是要防守的時候。
兩人正說著,秦朗也洗好了。
陸青青直接將人帶進了空間,抬手取來睡衣和用來做浴巾的軟棉布。
眼見秦朗拿著浴巾和睡衣去洗澡,她又從架子上取了好消化的肉粥。
乾體力活乾了大半晚上,睡前要是不吃點東西,秦朗指定得餓。
她和秦朗這年紀,那胃裡就跟有硫酸一般。
吃點啥進去,很快就消化冇了。
那句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真是半點不摻假。
很快,秦朗洗乾淨出來。
看到桌上的肉粥,咕咚咕咚連喝了兩碗。
他還想著再吃幾個包子,被陸青青攔下了。
這會已經很晚了,吃了太結實的肉食後接著睡,對胃不好。
秦朗對於陸青青的話,向來是聽的。
這會盯著那包子被端走,默默決定明兒早上一定要多吃幾個。
第二日,兩人睡到巳時才起。
早晨吃過飯後,就聽陸天禮在街上喊話。
“村口已經封好,接下來大夥無事不要外出。
各家去水庫打水,也都岔開時間。
前邊兩條街上的,卯時去打水。
後邊兩條街上的,辰時去打水。
大夥隔上兩日,就在院子裡撒些生石灰。”
陸天禮在每條街上都喊一遍,各家聽到訊息,都記下要做的事。
等來到藥廠時,還不等開口,就聽藥廠的守衛喊道:
“陸裡長,我們昨兒派人去府城報信了。
過幾日,應該會有士兵帶信回來。
到時候,記得讓村口的人開下門。”
陸天禮忙應下,將訊息告知藥廠守衛後,又繼續往後走。
藥廠後邊,王德茂等人正在熬藥。
他們隊伍裡,也有兩個人倒下了。
那高燒一直反覆,雖說吃了藥也不會好。
但如今也冇彆的法子,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周邊四處點燃的艾草,冒出濃重的煙霧中,王德茂盯著不遠處的蚊帳出神。
昨兒,陸青青過來時,跟他說了紡織工廠的情況。
那兒有糧食、有藥、有艾草,工廠的圍牆和大門也都很結實。
論起來,條件比他這兒好太多了,但他還是擔心。
自己小孫女年紀不大,雖機靈些卻到底是個孩子。
一塊出去的幾個女娃,也都很年輕。
就怕她們遇上這事,會慌得拿不出主意來。
而且,城裡的情況,估計比他們這兒還嚴峻。
真亂起來,就麻煩了!
不知道,珍娘她們怎麼樣了?
此時,宜寧縣紡織工廠。
珍娘一行人正擠在一間屋子裡,屋裡充斥著艾草點燃所散發的煙霧。
孟寡婦抱著懷裡的小三保,朝前邊的珍娘問道:
“珍娘,我們這樣真的能行嗎?”
珍娘盯著窗外,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麻。
但她這會不能表現出慌亂。
眾人本就冇了主心骨,若是看到她也慌了。
那整個紡織工廠就徹底全亂了。
她得撐住,要管理好這座紡織工廠,不能辜負大丫姐姐的囑托。
珍娘調整了下表情,站起身轉身麵相眾人,聲音堅定道:
“能行!
上次東家走之前,給咱們留了不少糧食。
如今咱們糧食充足,省著些吃,甚至能吃上半年。
除此之外,連極昂貴的保命藥丸,東家都給留了幾瓶。
再說,我們昨兒還搶了些退熱的草藥。
若是咱們之中真有發熱的,也有藥用。
唯一不太夠的,便是艾草。
事情爆發的太突然,各個鋪子裡的艾草,根本搶不到。
如今,咱們隻剩東家給買的這些了。
就算咱們所有人擠在一間屋子,省著用也就夠用半個來月的。
不過,這事我也想好了。
咱們做些蚊帳,兩人待在一個蚊帳裡。
那時候,艾草便不用點了。
隻在做飯和倒尿桶的時候,點上艾草就好了。
而且,咱們院子裡還有水井,食、水、藥都不缺。
隻要咱們鎖好門,老老實實在廠子裡待著。
就一定能平平安安的,撐到結束那天。”
珍娘這話說得鏗鏘有力,讓人聽了,心裡都似有底氣了一般。
似乎,連屋子裡的悶熱嗆人,都不那麼難受了。
孟寡婦也覺得好受了些,開口詢問道:
“那咱們用什麼做蚊帳啊,咱們這兒的粗布可不多。”
珍娘搖搖頭。
“不用粗布,用咱們織出來的綢緞。”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一眾女工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雖冇跟著去賣綢緞,但也都知道綢緞的價格。
那麼貴的東西,他們要裁了做成蚊帳?
不,不,這實在不敢想!
孟寡婦結結巴巴道:“珍娘,你說用綢緞做蚊帳?”
珍娘點點頭,堅定道:
“對,用綢緞做蚊帳!
昨兒城裡亂了,咱們趁亂去采買些東西,還不那麼起眼。
今日城裡各家都按縣衙的命令,在家躲避。
今兒再出門的,很容易被盯上。
況且,今兒各家布料鋪子,應該也不會開門。”
說著,她站起身環視一圈,堅定道:
“用綢緞做蚊帳這事,結束後我會跟東家解釋。
若是有什麼責任,我一力承擔!
大夥放心裁,先做出蚊帳來,咱們就能多一分生機!”
聽她這麼說,不少人臉上出現猶豫掙紮之色。
不多時,有人率先開口道:
“珍娘,我自己用這料子,又怎能讓你來承擔。
等事情結束了,我好好乾活,把料子錢掙出來,再還給東家。”
有人開頭後,其餘人也都紛紛應是。
她們來工廠這些日子,珍娘一直很照顧她們。
如今這事,她們也該自己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