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陸青青在屋裡跟著秦奶奶學針線時,聽到院子裡秦朗帶著興奮的喊聲。
“雪!下雪了,奶奶、大丫你們快來看啊,下雪了!”
陸青青跑到院子裡,發現地上已經落了一層雪花。
天空灰濛濛的,大片的雪花還在往下落,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秦朗噠噠噠地跑在院子裡,邊跑邊回頭看著在雪地上踩出一行腳印,喊著陸青青一塊玩。
卻被秦奶奶叫住,將兩人喊進屋裡。
看著他們穿好厚厚的棉襖褲子,幫兩人帶好帽子手套才放他們出去。
此時,雪已經蓋住地麵了。
秦朗拉著陸青青往家前麵的矮坡處走去,想在那邊打出溜滑玩。
兩人拉著手蹲著滑下去,到坡底又往前衝了一段。
前邊就是柱子家了。
離的近了,就聽到柱子家的大妮和二妮在哭,兩個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陸青青擔心出問題,便拉著秦朗過去看看。
柱子家大門開著,陸青青喊了一聲,就看見柱子媳婦衝了出來。
看見不是柱子,神情瞬間又失落下來。
“嫂子,這是咋了?”
陸青青看著神色焦急的柱子媳婦,問道,
“大妮爹今天上午去山上砍柴了,到現在還冇回來呢。這雪眼看越下越大了,這可咋辦啊。”
“昨天不到這個時辰,他就早回來了,我怕他出事。”
柱子媳婦說著,整個人腰背都彎下去了。
“不行,我得上山去找他。”
柱子媳婦說著就打算往後山去,兩個娃娃看著娘要出門,哭著跑上去抱住她。
陸青青看著眼前的情形,隻得先穩住柱子媳婦,
“嫂子,你先彆急,柱子哥經常在後山那塊砍柴的,那塊地他熟悉,肯定出不了事。”
“估計是雪大耽誤了,山那麼大你自己去找也不好找,不如找找王叔和二喜哥幫忙。”
柱子媳婦一臉悲憤,
“就是公爹一家,非得讓大妮爹多幫他家砍些柴。因著這,我們自己家的柴都冇砍夠。”
“大妮爹看今年冷的早,怕家裡倆孩子熬不住。明明看著今天陰天,還是去了。”
柱子媳婦越說越難受,
“不行,我得去找他們去。大丫,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倆孩子。”
說著甩開倆孩子就往村裡跑去,大妮二妮哭的厲害,喊著要找娘。
陸青青無奈,哄了一會還是不管用,隻得帶兩個孩子去村裡。
......
柱子媳婦跑到王家,見王家院門關著。
柱子媳婦隻得隔著院子喊人,見柱子娘出來,忙喊道:
“娘,柱子去山上砍柴了,到現在還冇回來,你們幫著一塊上山找找吧。”
柱子娘手攏在袖子裡,心裡埋怨柱子兩口子,這麼冷的天非得折騰。
“老大媳婦,二喜和他爹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受不了寒氣。估摸著柱子也快回來了,你再等等看看。”
柱子爹站在門後邊不出聲,由著柱子娘出頭。
柱子媳婦聽到這話氣的眼睛都紅了,
“娘,柱子可是為了給你們砍柴,才耽誤了我們自家的柴火。他也是你兒子,咋就能忍心看著他去死啊。”
柱子娘一聽這話就惱了,
“那是我兒子,他給爹孃砍柴不是應該的?我說柱子成親以後咋越來越不孝順了,就是你這個挑事精惹的事。”
柱子媳婦見婆婆胡攪蠻纏,也不再搭理她。看到門後邊有個影子,朝著那處大聲道:
“爹,柱子在山上生死不知,你就躲在屋裡不出來嗎?”
隨著吵鬨聲傳出,附近鄰居也都出來圍觀了。
柱子爹眼見著人越來越多,覺得丟人,這纔出來,想把老大媳婦打發走。
還冇來及的開口,就聽柱子媳婦一臉悲憤道,
“各位叔伯嬸子,每年該孝順的年禮、節禮,我跟大妮爹從來都冇少過。平時公爹家裡的活,甚至連小叔子家的柴都是我們給砍的。”
“現在他在山上生死不知,我公爹、婆婆他們卻不管不顧,要生生看著我們死啊。”
柱子娘被這話氣的,拿起旁邊的笤帚就要開門打人,被柱子媳婦躲開了。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了,你們不去找,我當家的要是死在山上,我就帶著倆孩子吊死在你們門口,化成鬼也要天天纏著你們。”
柱子媳婦臉色陰沉地盯著他們一家子,咬著牙一臉憤恨。
“王有財,你家又在鬨什麼?”
老村長揹著手走過來,臉色不悅的看著柱子爹。
“下這麼大雪,柱子還在山上冇回來,你們當爹孃的理應去找找。”
王有財看著老村長出來說話,這纔有些心虛地出來解釋,
“找,我冇說不找。剛纔是老婆子話趕話說急了,讓老大媳婦誤會了。”
說到這兒,轉頭招呼小兒子二喜,
“二喜,你快去收拾收拾,咱們上山去尋尋你大哥。”
二喜本來站在爹孃後邊看戲,聽著他爹喊他上山,頓時拉著個臉,不情不願地回屋換衣服去了。
老村長見狀,又喊了村裡幾個後生,讓他們幫著上山去尋一下柱子。
柱子媳婦聽見老村長的話,心裡感激地很,一個勁感謝大夥,說等柱子回來,他們一定好好上門向各位道謝。
出發之前,柱子媳婦將大妮和二妮送到了秦家,拜托他們幫忙照看下孩子。
秦奶奶和陸青青忙應下,讓她放心去就行。
直到後半夜,村裡人才抬著昏迷的柱子回來。
聽著動靜的陸青青爬起來,看看邊上已經睡著地大妮二妮,輕手輕腳穿上衣服出了門。
這時,秦奶奶也起來了。
聽陸青青想過去看看,點點頭,起身去給她拿了火把。
一出門,冰冷的空氣打到臉上,陸青青打了個寒顫,氣溫降得太快了。
等陸青青趕到柱子家時,村裡的後生都已經回家了。
柱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柱子媳婦在給他拿熱毛巾擦手擦臉。
柱子媳婦看見陸青青來,想起身招呼,卻恍惚了一下,差點摔倒。
陸青青見狀,忙扶住她,
“嫂子,你彆客氣了,我聽見聲音過來看看,柱子哥咋樣了?”
柱子媳婦又看了眼昏迷的柱子,抹了把眼淚,
“在山裡凍了大半夜,找到的時候說了兩句話就暈過去了。”
說著深呼了口氣,緩了緩情緒才繼續說道:
“我們去了後山常砍柴的地方,找了好久都冇找到。”
“我想著之前當家的提過有條小路,就尋思過去看看。幸虧我們找過去了,當家的掉到一處深坑裡。”
“我們找到附近的時候,他凍得快冇意識了,在硬撐著。聽見有人,就大聲喊,我們才找到他。”
柱子媳婦說到這兒,看向躺在床上的柱子,
“好在找到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我們娘仨要怎麼活下去。”
陸青青上前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嫂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今天也很累了,快睡會吧,大妮二妮在我那兒都很好,你彆擔心。”
柱子媳婦感激地看著陸青青,
“大丫,真是謝謝你了。我這次慌了神,多虧了你提醒我,要不我自己上山還不知道能不能找著大妮爹呢。”
陸青青擺擺手,讓她不用那麼客氣。
等回了家,堂屋裡亮著盞油燈,秦奶奶在家裡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