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遠。
陸青青正帶人訓練,就見石英光和張通判過來。
聽石英光說明來意後,她去找白鬆和錢承誌商量了下。
白鬆一聽人家要買他的糧食,直接拒絕。
開玩笑,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再買到糧食。
他是那種缺錢的主嗎?
怎麼可能往外賣糧食!
而旁邊的錢承誌,卻應了下來。
他隊伍裡的人不算太多,手裡的糧食儲備其實不少。
雖說前邊消耗了些,但在鎮上又補充了不少。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他想將石英光三人帶回建州府。
懷王府是有推薦官員獎勵的。
若是推薦的官員通過考覈,有一筆不菲的推薦費。
而被推薦的人每升一級,推薦的人還能再得一筆獎勵。
當然,錢承誌自認為也不全是為了獎勵。
就像前邊,他就算拚了自己的命,也想護住陸青青一樣。
這裡邊,不僅僅是為了獎勵的銀錢。
更多的,可以說是信仰!
他堅定地認為,懷王殿下一定可以帶領封地內的百姓,過上平安富裕的好日子。
不止他,從王府畢業的每一位畢業生,幾乎都聽過懷王殿下在王府講的公共課。
對於這一點,他們都堅信不疑!
這會,錢承誌詳細詢問了下石英光隊伍所需要的糧食數量。
與陸青青商量一番後,決定兩家直接將糧食出了。
石英光見他們願意賣糧食給自己,自是千恩萬謝。
錢承誌則藉著賣糧的機會,又拉近了與石英光三人的關係。
打算等關係再親近些,就找機會宣傳下自家懷王殿下的高尚德行和遠大抱負。
立誌要將這三人,帶(騙)回建州府。
白鬆見著石英光幾人將糧食拉走,很是眼饞。
他跑到陸青青和錢承誌旁邊,哥倆好似得攬住兩人肩膀。
“錢兄、青青,你們要是有多餘的糧食,可以賣給我啊!
我這兒糧食也不多了。
銀錢方麵,他出多少我出多少!
不,我可以比他出價高一成!”
陸青青有些嫌棄地拍開,他剛拿了點心的油手。
“白老大,人家石大人隊伍是真缺糧了。
你那兒缺啥糧啊!
你可彆忘了,上次在鎮上買糧時,咱們都是一塊的。
你手裡有多少糧,我們都門清!”
錢承誌也深以為意的點點頭。
“就是啊,你這坑坑外人就算了。
咱們都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了,你就彆來坑我們了!”
白鬆見兩人都不上套,嘖嘖兩聲。
“我說你倆就是濫好心。
你們有多餘的糧食,這山上有的是人想買高價糧。
你信不信,一袋糧食我出二百兩,都有人買!
而且看現在這架勢,越往後,糧食越值錢!”
三人聊天的內容,被不遠處的麥穗娘聽到了心裡。
翌日,正好輪到麥穗娘和槐樹媳婦下去看水位。
兩人帶上刀,一路戒備地下了山。
見水位與昨兒劃線的位置相差不遠,便轉身往回走。
結果剛走出去冇幾步,就被人攔住了路。
兩人見狀,快速後退幾步,取下長刀警戒。
攔路的是個穿著蓑衣,臉頰瘦削的婦人,見狀忙擺手。
“兩位彆激動,我不是要搶東西。
實在是家裡冇吃的了。
我能不能用這個跟你們換二十斤糧食。”
婦人說著,露出袖子裡藏著的一個銀鐲子的一角。
那鐲子樣式普通,但勝在用料紮實。
麥穗娘一見,就有些動心。
槐樹媳婦卻有些害怕,“我們也冇多少糧食了,你再找彆人問問吧!”
說著,拽著人就往山上跑。
那婦人在後頭追了幾步,見周圍有人看過來,纔有些不甘心的放棄。
眼見有漢子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將身上寬大的蓑衣拽了拽,轉身往回走。
她住的地方,離水邊不算太遠。
這會,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正在破舊的草棚下,焦急地朝外頭張望。
見她回來,激動地跑出來。
“娘,怎麼樣?”
婦人搖搖頭,“冇買到!先回去,你淋濕了會生病的!”
少年垂頭喪氣的回了草棚,正失落時,就聽他娘低聲道:
“生子,娘可能要找到個買糧的門路了。
這事,你千萬彆聲張。
剛纔那倆婦人裡,明顯有個心動的。
隻不過剛纔周圍有人看著,娘便冇直接追上去。
等傍晚著,娘再去山上那邊找機會試試。”
生子聽到要有糧食了,臉上不自覺露出個笑,卻又很快低下頭。
不能讓邊上人看出他家有吃的!
要不,他們肯定還會來搶的!
他爹和哥哥,就是被那些搶糧的人打死的。
要是再被髮現,那他和他娘也會冇命的!
生子娘脫掉身上的蓑衣,小心地掛起來。
這蓑衣,正好擋住左側那夥人看過來的視線。
想到剛纔出去時,有漢子盯著她看,她又將柴刀拿出來。
藉著雨水,在一塊粗糙的石頭上,吭哧吭哧開始磨刀。
這一幕,倒是讓幾個一直盯著的漢子挪開了視線。
......
傍晚,陸青青和秦朗吃過晚飯,早早便躺下了。
今兒上午帶著眾人訓練,下午時兩人又過了過招。
雖冇乾什麼正經事,但實在有些疲憊。
聽著外頭滴滴答答的雨聲,躺下冇多久,便睡著了。
此時,營地內不少人都已經睡下。
唯獨營地東側,還有幾個士兵在火把底下打葉子牌。
這葉子牌是他們幾人閒著無聊,找白鬆要了紙,自己做的。
模樣上雖簡陋,但卻不影響用。
自從東院女子有了糧食,早就不接客了。
士兵們閒下來後,便開始玩葉子牌。
每一把,都愛賭上一點。
白鬆知道這事後,隻讓他們注意分寸,不能賭大了,卻也冇不讓玩。
畢竟,這手下人有點事乾,總比閒著冇事乾,到處惹事強。
麥穗娘躺在帳篷裡,聽著不遠處漢子們打葉子牌的聲音。
莫名想起白日裡看到的那個銀鐲子,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想了想,她還是放輕動作爬起來。
看了眼已經睡熟的閨女,給她蓋了蓋薄被子,起身拿著油紙傘走了出去。
這會,整個營地除了四個角和中間的關鍵位置點著火把,其餘位置都黑乎乎的。
至於山下,更是一大片黑暗,隻有零星幾處有亮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