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陌生又充滿敵意的麵孔,陸青青默默掏出複合弓。
秦朗也鬆開控製舵杆的手,拿起了唐刀,做好出手的準備。
岸上打算圍攻的人,見到這一幕,神情更緊張了些。
但在洪水中出現的船隻,實在是太稀罕了,他們不可能不搶奪。
何況,船上還隻有兩人守著。
就算這兩人再厲害,也打不過他們這十幾人!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後頭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滾蛋,敢欺負我的人,嫌命長了不成!”
陸青青抬頭朝後方望去,發現白鬆正領著三十多個持刀士兵靠近。
那些原本想動手搶船的人認出白鬆,調頭朝山上跑遠。
白鬆見他們跑遠,提著刀,左右掃視一圈。
直到把岸邊圍著的人都嚇跑了,這才收起刀,快步來到岸邊。
隨著船砰的一聲撞到地麵,陸青青和秦朗牽著馬下船。
白鬆大步來到兩人身邊,上下仔細打量一遍。
確認兩人都冇受傷,纔拿拳頭頂了頂兩人肩膀。
“你們兩個真是膽大包天,還學會偷著跑了!
你們知不知道,莊老頭自從發洪水後,就擔心壞了。
這會,還歪躺在帳篷裡起不來呢!”
陸青青聽到莊老頭病倒,有些著急。
“我不是給你們留了藥,吃藥了冇有?現在發熱了嗎?”
白鬆見她著急,故意不跟她說不是發熱的事。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乾什麼去了!
等回去,你們自己跟那犟老頭解釋去吧!”
說著,看了眼後頭。
見遠處不少人都在盯著這船,擔心夜長夢多,朝手下士兵吩咐道:
“兄弟們,先把這船扛走,帶到咱們的地盤上去!”
士兵們應下,上前琢磨著該怎麼運這個船。
這時候,山上又急匆匆跑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莊老頭!
隔著這麼遠,陸青青就已經看到莊老頭臉上的怒氣了。
她看向秦朗,兩人對視的瞬間,都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壞了,這小老頭怕是要發飆。
果然,人還冇等靠近,那吼聲就傳過來了。
“陸青青、秦朗,你們兩個死孩子膽子肥了,連洪水都敢去招惹了!”
陸青青認識莊老頭這麼久,從冇聽到他這麼大聲過。
她當機立斷,將剛靠岸的船往水裡一推。
直接跳上船,拿著船槳往外劃去。
劃出一段距離後,回頭看向岸邊傻眼了的秦朗,笑嘻嘻道:
“小朗,這小老頭就交給你了!
啥時候你把人搞定了,我再上去!”
這時候,莊老頭已經跑到近前。
他把手裡的大刀一扔,隨手在路邊撿了根樹枝,衝著秦朗就去了。
秦朗聽到樹枝揮舞發出的破空聲,下意識躲開。
一回頭,見第二下奔著屁股的位置去了。
這可比給他一刀還讓他害怕。
廢話,青青就在水裡看著呢。
要是他這麼大了還被打屁股,那多丟人啊!
當即,他長腿往前一邁,整個人就躥了出去。
莊老頭見他還敢躲,更生氣了。
秦朗跑出去後,也發現了這一點。
想著自己還身負安撫好莊老頭的使命,在逃跑時,有意放水。
那棍尖掃過他背部,發出啪的一聲響。
莊老頭打到時,都有些驚訝。
眼見秦朗毫無反應繼續跑,這才鬆了口氣。
這熊孩子,怎麼冇躲開呢!
後頭再揮棍子時,小老頭明顯放水了。
一老一少圍著岸邊跑了五六圈,直到莊老頭累得氣喘籲籲追不動了,秦朗才停下來。
他雙手向上,擺出投降的姿勢。
“我錯了,你彆生氣了。”
莊老頭聽到他認錯,氣得把棍子往地上一扔。
“知道錯了還犯,等到了建州府,我非得跟嚴師傅告狀!”
秦朗見他氣消了些了,湊上前去告饒,又被莊老頭拍了好幾下。
白鬆在一旁看著,眼珠子險些翻上天。
這小老頭就是嘴上厲害,心裡恨不得把這倆傢夥當眼珠子護著。
瞧瞧拍的那幾巴掌,力道輕的,怕是連蚊子都打不死。
自己之前偷吃他兩塊臘肉,他是真下死手啊!
一巴掌下去,背上那印子好幾天才消下去!
這小老頭真夠偏心眼的!
眼見陸青青還蹲在船上看熱鬨,他故意扯著腔調。
“呦,青青還在船上呢!”
陸青青原本正笑嘻嘻看著秦朗捱揍呢,被白鬆這麼一提,立刻收了笑。
可惜,還是收晚了。
莊老頭見她還笑得出來,氣得一甩頭,回山上去了。
陸青青怕這小老頭真生氣了,忙將船靠岸。
“白老大,我先去哄人了,這船你想辦法弄上去!”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遠。
白鬆本想把秦朗這個力氣大的留下,剛要轉頭喊人,就見他已經追在陸青青後頭跑遠了。
“這一個兩個的,真是欠了你們的!
說來,這倆膽大包天的倒是好本事,洪水裡也能弄條船回來。”
想到這,抬頭瞪向四周那些覬覦的眼神。
另一邊,陸青青一路哄了好久,才把那傲嬌的小老頭哄好。
他消氣後,拉著兩人上上下下打量幾遍。
知道冇受傷後,朝著四下拜了拜。
“感謝山神、水神、土地神,保佑這倆孩子平平安安的回來!”
拜完,又朝陸青青和秦朗道:
“你們不知道,咱們隊伍剛上山的時候,還打到些野物呢!
今晚上,我得好好做頓大餐。
一方麵,好好祭拜下各路神仙。
另一方麵,也慶祝你們平安回來。”
陸青青聽出小老頭話語裡的關心,挽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
說來,她與莊老頭在兩年之前還是陌生人。
這一路逃荒走過來,多少次共度難關。
到如今,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兩人隨著莊老頭幾人上了山,來到山頂時,纔看到隊伍占下的地盤。
隊伍的馬車、騾車全都堆在一處,另一邊則是帳篷區。
剛一回去,隊伍裡不少人就迎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的關心著。
陸青青和秦朗一一回答著。
莊老頭見狀,直接喊著孫月回去做飯了。
眾人關心過後,又問起了外頭的情況。
得知洪水幾乎將下遊幾座城池全淹了時,都有些唏噓。
這兩日,他們也從躲上山的其他人那兒打聽了些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