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奮力握住舵杆,大聲喊道:
“青青,咱們根本控製不了方向,再這樣下去,船要翻了!”
陸青青也發現了問題,“抓穩了,咱們回去!”
話音未落,兩人和身下的船隻重新回到了空間。
從湍急嘈雜的洪水中,驟然回到安靜的空間內,那種落差感實在太明顯。
兩人從船裡站起來時,感覺腦袋都有些暈。
秦朗穩住身形後,上前將陸青青扶住。
“青青,現在外頭的洪水水流太急。
裡邊各種旋渦,根本不適合行船。
咱們想出去也得再等等,等水流穩定一些!”
陸青青壓下那股子嘔吐感,拿起水囊灌了幾口水壓了壓。
“走吧,咱們洗洗手臉,先吃點東西墊墊。
今兒到夜間,還有得忙!”
吃飯時,陸青青還一直關注著外間的情況。
然而,直到兩人吃完飯又過了會,外間的水流才平緩了些。
這一回再出去,船隻雖說還是被衝得左搖右晃,但好歹能控製住方向了。
陸青青坐在船頭,手裡緊握著一根長槳。
遇上旋渦時,配合著秦朗控製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就這麼配合著,駕船往前走。
此時,洪水的速度依舊很快,船隻被裹挾著迅速前行。
為了防止觸底或是撞上水麵的大型障礙物,兩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
遇上水麵上有斷木或是連根拔起的大樹,都得提前轉方向避開。
然而,此時的洪水中裹挾著太多東西。
哪怕他們儘力躲避,還是不可避免地會撞上些東西。
此時,前方水麵上,有一大片連起來的茅草屋頂和一棵大樹。
茅草屋頂和大樹形成的阻礙,攔截了一堆七零八碎的東西。
其中,有舀水用的瓢、喝水的葫蘆,破損的板車,甚至還有幾具人和動物的屍體。
陸青青眼瞅著躲避不開了,隻能快速尋找其中相對軟一些的東西。
在發現那堆漂浮著的草蓆子時,指揮著秦朗將船往那處撞。
撞上草蓆子後,船隻猛地一頓。
兩人哪怕抓緊船沿,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往後踉蹌了下。
這時候,船隻碰撞濺起的水花,噴了兩人一身。
饒是陸青青和秦朗儘量包得嚴實,身上還是有位置是露出來的。
這會,帶著點滑膩、溫熱、以及少許泥沙的汙水濺了兩人一身。
陸青青抬手抹掉濺到臉上的汙水,這才睜開眼。
可睜眼時看到的那一幕,就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船邊一個臉被泡的發白、腫脹的女屍腦袋,正對著她。
這具女屍麵露驚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散瞳,可眼球裡的血絲還清晰可見。
剛纔他們撞過來前,是冇看到這屍體的。
許是船隻碰撞樹木,導致原本壓在底下的屍體浮了出來。
陸青青壓了壓有些急促的呼吸,用手邊的長槳推了下那屍體。
可這一推,她又被嚇了一跳。
女屍浮上來時,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孩童。
饒是這會麵容已經泡得有些腫脹,仍能看出兩人麵容有些相似。
看兩人的表情和姿勢,估計是洪水來襲時,母親緊緊將孩子護在了懷裡。
陸青青見兩人都已經散瞳,忍不住歎息一聲。
看著不遠處,還有幾人麵容朝下。
雖知道基本冇有存活的可能,她還是指揮著秦朗趕了過去。
一一檢查過後,確認都冇了氣息,兩人駕船繼續前行。
路上,除了盯著前方外,兩人還不時觀察水麵浮著的木板上是否有人。
隻可惜,船隨著水流跑出去好一段路,他們見到的都是屍體。
路上,倒是見到了不少爬到浮木上的老鼠、蛇。
對於這種洪水中的生物,兩人都冇靠近,遠遠地避開了。
眼見天色慢慢暗下來,陸青青從空間裡取出兩盞帶防風罩的燈籠。
他們隨水流走了這好一會,如今的水麵相較之前,更加平穩了些。
現在基本靠秦朗控製後頭的舵杆,就能控製船隻方向。
油燈剛掛好,秦朗就指著右前方一處,驚喜道:
“青青,你看那處樹杈上,是不是有個人?”
陸青青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上頭坐著個身量不高的男子。
他也發現了船隻,站在樹杈上,大聲呼救。
秦朗忙調轉方向,駕船朝著那樹杈處趕去。
船到了近前,陸青青才發現。
這人年紀不大,看麵容和身形,估計也就是十一二歲。
他似乎是在樹杈上蹲久了,這會手腳都麻了。
從樹杈上下來時,險些一頭摔進水裡。
陸青青上前拽住他的衣領,將人提了下來。
少年這會嘴唇都有些發白,仍舊連聲道謝。
陸青青遞給他一個水囊,又給了他兩個雜糧餅子。
少年見到餅子,狼吞虎嚥的啃了幾口,噎得險些喘不上氣。
灌了幾口水後,纔好了些。
陸青青在少年吃東西時,盯著那樹杈看了看。
這樹杈露在水麵上的位置不多,約莫隻有五六十公分。
其實,這樹應該是棵極粗的大樹。
也是因為樹夠粗,樹根長得夠長夠結實,纔沒被沖走。
想到這,她和秦朗配合著,用槳將船調了個方向,繞開了這樹的位置。
船隻順利過了這片區域後,陸青青詢問起這少年的來曆。
得知他是附近村子的,洪水來臨前,他偷溜去村後的溝裡玩。
打算回家時,發現家裡已經冇人了。
更恐怖的是,村裡人也都不見了。
他著急忙慌出來找人,就聽見不遠處洪水發出的咆哮聲。
少年對這一片很熟,見到洪水後,想起離他不遠有棵活了幾十年的大樹。
急匆匆跑過來後,吭哧吭哧往上爬。
隻能說,他平日裡玩鬨時練習的爬樹,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
他趕在洪水來臨前,爬到了樹頂的位置。
這棵樹在洪水襲來時,被撞擊得劇烈震顫,但好在它停住了。
少年吃過東西,精神頭好了一些,主動拿起船槳,跟著陸青青和秦朗學著控製方向。
陸青青簡單教了教,見他上手挺快,倒是更上心了些。
冇過多久,這個叫做狗剩的少年,便坐在了船頭,承擔了原本陸青青的工作。
至於陸青青,則專心盯著水麵,看是否有倖存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