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月跑出去時,陸青青和秦朗已經將馬兒都牽進了棚子裡。
隻是,棚子也有好幾處漏水的地方。
小白剛進去,身上就被淋上了雨水,不高興地打了個響鼻。
眼見兩人冇理他,開始用蹄子刨土。
說是刨土,其實是刨泥水。
陸青青被它刨的泥水甩了一褲腿,隻得先過去安撫了下這個小祖宗。
給它找好位置,看它開吃後,才圍著棚子開始轉悠。
將整個棚子看完,最終決定踩著馬車車廂上去,再在棚子頂上壓上塊油布。
這算是最快擋雨的法子了。
兩人將棚子擋好,又給馬兒添上食水。
看它們吃起來,才往屋裡走。
回屋時,孫月已經將屋子打掃出來了。
這會,她和莊老頭正坐在灶台旁做飯。
連著多日下雨,前些日子稀罕得不行的粥水,到今兒也已經喝夠了。
難得有機會在室內,孫月多和了些麵,準備烙餅子。
接下來還不知道多久,纔會再遇上村落。
她得趁這會方便,多做上幾天的乾糧存起來。
陸青青二人進屋後,脫了蓑衣就先上前檢視了下莊老頭的傷口。
確定冇有出現崩裂流血的情況,才洗了手去幫忙烙餅。
此時,屋子裡除了灶台上,架著口大鍋烙餅。
屋子中間的空地上,也點了個火堆。
火堆旁,放著他們的帳篷。
這屋子中間的火堆,不僅烤著帳篷,連帶著將周遭的地麵也烤乾了些。
等晚上忙活完,將這處的灰燼打掃掉,他們就能在這處烤乾的地方睡了。
這法子,還是他們冬日裡取暖用的,如今倒是用來祛除濕氣了。
屋子裡,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接著的水桶裡,發出清脆又短暫的聲響。
陸青青幾人低聲說著話,氣氛難得的安靜祥和。
此時,隊伍裡忙著做乾糧的人家可不少。
如月等幾個東院女子,將選到的房子裡,一間單獨的西廂房收拾出來。
在屋子中間點上火堆後,如月喊上另外兩人出了屋子,來到漏水更嚴重的柴房。
她們小心地避開漏水的位置,把車上的油布掀開。
將之前淋過水的那兩袋糧食搬出來,用另一塊小些的油布包好一袋,扛著進了屋。
而後,又如法炮製的將另一袋也搬進屋裡。
打開袋子時,聞著那股發黴的味道,幾人都有些心疼。
其實,這兩袋糧食在淋水的當晚,她們就想辦法用爐子烘了一遍。
雖說當時烘乾了,但幾人心裡總有些不放心。
這些日子,每天晚上停下,都得拿出來再烘一遍。
可饒是如此,袋子底部還是有些發黴結塊了。
他們不捨得將整袋糧食捨棄,就每天晚上都掏出來烘烤一遍。
順帶檢查下,將發黴結塊的丟掉。
今夜難得有機會,如月喊上幾人將大鍋架上。
把糧食倒進鍋裡,翻炒到發燙後,又撈出來。
等將兩袋子糧食全都炒過一遍,又取了幾個大盆來,準備和麪烙餅子。
許二妞看著她將一整袋都倒出來,有些擔憂道:
“如月姐,如今這天氣,要是都做成餅子,怕是放不了多久。”
如月歎口氣。
“可如今這情況,不做成餅子,也放不了多久了。
你看看每天扔掉的那些發黴結塊的糧食,看著我都心疼。
今兒我跟青青打聽到個做乾餅子的法子。
她說那樣做烘出來的餅子又乾又硬,每日裡再放在火上烤烤,能儲存上些日子呢!”
許二妞聽到這,倒是有些好奇,上前詢問起了做法。
如月把做法說了後,看著許二妞已經有些鼓起的肚子,囑咐道:
“二妞,以後你這肚子怕是會越來越大。
如今又下雨,你出門時可得小心些,儘量喊上個姐妹跟你一塊。
對了,青青囑咐我說這些發黴的糧食就彆吃了,對身體不好。
你如今雙身子,這些不好的糧食做出的餅子,你就彆吃了。
等會我單獨給你和點麵,做點軟和些的餅子吃!”
許二妞剛想拒絕,被如月抬手攔下。
“二妞聽話,你肚子裡這個孩子,是陳老二的遺腹子。
那陳老二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待你真心實意,咱們姐妹也感激他。
如今,他就這麼點血脈在世。
你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許二妞聽到這,也不再堅持吃發黴的乾糧。
她聽著屋裡滴答滴答的水聲,望著外頭黑漆漆的夜色,想起了陳老二。
兩人以往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她腦海裡閃過。
那段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都有些暖。
她摸了摸已經有些隆起的小腹,嘴角掛上一抹溫柔的笑。
她一定會拚儘全力,護住帶著他們二人血脈的孩子!
這夜,隊伍裡眾人在漏水的屋子裡,伴隨著雨水的滴答聲,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再出發時,隊伍一改之前萎靡的氣氛。
再出發時,隊伍趕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數日後,隊伍來到地圖上又一個重要節點,盈江!
到了這處,標誌著他們去往東邊碼頭的路,走過三分之二了。
隻是,這本是件讓人高興的大好事,但隊伍裡的眾人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陸青青看著前方幾乎要漫到岸上的江水,心跳得極快。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前幾次出現這種情緒時,無一例外都出了事。
再次感受到這種情緒,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看看那洶湧翻滾的江水,再看看天上還在下的雨水,那個答案已經到了嘴邊。
洪水決堤!
她不敢想,這麼寬的江水要是決堤,周遭會是什麼情形。
下遊那些百姓又會如何?
這種猜測,到底會不會成真?
他們又該怎麼辦?
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回頭去地勢更高一些的西邊躲起來。
若是往前走,一旦中途決堤了,又該怎麼辦?
一個個念頭在陸青青腦海裡浮現,又很快被新的念頭壓下。
秦朗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撐著傘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