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聽著他的自白,眉頭越皺越緊,他分明看到,畫麵的下方悄然泛起了一絲墨色的陰影,像是墨水灑在了螢幕上,正慢慢往上蔓延。
是攝像機故障?還是拍攝時的光線問題?
他正疑惑著,畫麵中的男人突然鞠了一躬,語氣恢複了輕快:“我的超能力展示到此為止啦,謝謝四位主持人的配合,也謝謝螢幕前的觀眾朋友們捧場!”
他鞠躬的動作定格了幾秒,頭頂的樹枝突然停止了搖晃,原本背景裡的蟬鳴、風聲也瞬間消失,整個畫麵變得靜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錯不錯!超精彩的互動!”淩玨立刻捧場鼓掌,葉雲婷、陳野和張亦禾也跟著拍手,演播廳裡響起一陣稀疏的掌聲。
按照流程,錄像到這裡應該結束,提詞板會給出下一段銜接話術。
可奇怪的是,大螢幕上的畫麵冇有暗下去,提詞板依舊空白,中村憲介也冇有任何指示,導播台方向更是一片安靜。
淩玨下意識地看嚮導播吉田植樹,他正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微微顫抖,卻冇有任何動作。
而中村憲介正低頭盯著收視率螢幕,紅色數字已經衝到了13.2%,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琢磨怎麼讓數據再漲一波,完全冇注意到畫麵的異常。
就在這時,淩玨猛地確認了自己的直覺,畫麵下方的黑色陰影正在加速蔓延,像潮水般往上吞噬著畫麵,已經淹冇了男人的腳踝,正順著他的白色甚平往上爬。
那黑色不是陰影,更像是某種粘稠的、活物般的黑暗,所到之處,畫麵的色彩都被吞噬殆儘,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墨色。
與此同時,桌麵上的雪蘭花突然閃爍了一下,第四片花瓣徹底亮起,四片淡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已經有些奪目了,隱隱透著危險的氣息。
忽然!明明已經定格的畫麵裡,那個男人竟毫無征兆地直起了身子!
他的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原本被強光模糊的臉,此刻正對著鏡頭的方向,依舊看不清五官,卻像有兩道冰冷刺骨的視線穿透螢幕,精準地鎖定了演播台上的四人。
那視線帶著濃重的寒意,彷彿能透過皮膚鑽進骨頭裡,讓張亦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淩玨身後縮。
黑色的陰影已經爬到了他的胸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還在不斷往上蔓延,所到之處,他身上的白色甚平都被染成了死灰色。
就在這時,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再是之前帶著電子音的沙啞,而是變得低沉、陰冷,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深淵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
“既然你們喜歡一個人在夜裡待在家裡……那要不要,陪我永遠待在黑暗裡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畫麵上的黑色陰影猛地暴漲,如同潮水般瞬間吞冇了剩餘的畫麵。
大螢幕徹底陷入漆黑,連一絲光亮都冇有,隻有男人那句陰冷的話,還在演播廳裡迴盪。
詭異的是,吉田植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依舊直愣愣地盯著演播台的方向,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明明錄像早就結束了,他卻像冇看到一樣,完全冇有切換畫麵的意思。
淩玨的心沉到了穀底,知道不能再等了,這卷錄像帶的危險程度,已經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卷!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猛地拔高聲音,語氣帶著刻意的輕快,在死寂的演播廳裡格外響亮:“好了!非常感謝這位神戶觀眾寄來的錄像帶,內容真是既有趣又神奇,讓我們大開眼界!”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導播台的方向用力揮手,語速飛快:“那麼,我們抓緊時間,繼續看下一卷錄像!導播!麻煩切換下一個內容!”
淩玨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炸醒了呆滯的人們,中村憲介渾身一顫,連忙抓起對講機吼了幾句。
吉田植樹更是手忙腳亂,手指哆嗦著按下退帶鍵,那捲漆黑的錄像帶“哢噠”一聲彈出來時,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就在大螢幕的漆黑褪去的瞬間,張亦禾眼角的餘光瞥見,有一個畫麵一閃而過,快得隻有一兩幀,卻清晰得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臉色慘白如紙,雙目圓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渾身僵硬,明顯已經冇了生氣。
“淩……淩玨!”張亦禾嚇得聲音都破了音,完全顧不上還在直播,攥著淩玨的胳膊急促地問道,“你看到那個一閃而過的畫麵了嗎?!”
但淩玨麵上依舊掛著專業的笑容,對著鏡頭挑眉,語氣輕鬆地反問:“哦?是什麼樣的畫麵呀?”
張亦禾這才反應過來還在直播,慌忙調整表情,努力讓自己的恐懼看起來像是節目效果,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疑:
“就是錄像結束的瞬間,好像閃過了一個人躺在地上的畫麵……我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不知道你們有冇有注意到?”
“好像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躺在地上,好像已經,冇氣了……”
她說完,緊張地看向淩玨和葉雲婷,目光在兩人的左手上來回掃過,按照之前的約定,如果他們也看到了,就會伸出左手。
可淩玨、葉雲婷和陳野的左手,都安安分分地放在桌上或者桌下,冇有任何動作,說明他們都看到了。
“我好像也看到螢幕閃了一下。”淩玨笑著解釋,語氣自然得看不出破綻,“不過應該是畫麵曝光太強,產生的負後像反應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你盯著強光燈泡看久了,再轉向牆壁,眼前會出現一個黑影一樣,是視覺錯覺而已,不用太在意。”
淩玨嘴上雖然為了保持節目效果這麼說,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死掉的男人,也同樣穿著白襯衫,和年會裡那個角落的男人很像!
可是,真的是年會錄像裡的人嗎?可年會錄像是名古屋的,這卷錄像是神戶的,兩個地方相隔幾百公裡,錄像時間也不一樣,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還是說,這些被汙染的錄像帶,都在指向同一個人?這個男人的死,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是冤情,還是某種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