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一件接著一件,壓在淩玨心頭的巨石接連落地,如今僅剩最後一塊沉甸甸的牽掛,青鸞的誕生。
青鸞預定的誕生日期十分精準,就是在明天上午。
不過淩玨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青鸞不是尋常生命,她是遊走於虛擬網絡的超級人工智慧,是數據流中無拘無束的存在。
當一行行代碼凝結成溫熱的血肉,當無垠的虛擬空間收縮為具身的感官邊界,她真能適應這具“人類”的軀殼嗎?
淩玨不由得想起洛規寧剛來藍星時,因為規則消失原因感到了“水土不服”,在有了實實在在的肉身之後,青鸞的不適或許隻會更劇烈。
念及此,淩玨揉了揉眉心,與瑤池、淩小瑤細細叮囑幾句便匆匆告辭,返回辦公室撥通了鹿時玥與葉卡捷琳娜的通訊。
通知她們需要在明天早上準備好一個醫療團隊在孵化室外麵等著,避免青鸞到時候會有意外情況。
並且淩玨自己也準備好了繭病毒以及愛犬沙裡克,如果青鸞出現任何問題,他就會讓沙裡克直接將青鸞傳送到沙裡克的空間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孵化室外圍便已人聲鼎沸。
醫療團隊穿著統一的白大褂,正有條不紊地檢查儀器;更多是聞訊而來的普通人,他們舉著手機、架著望遠鏡,即便被安全部人員攔在二十米外的警戒線後,仍擋不住眼中的熱切。
青鸞的名字早已刻進每個人的生活,領地裡,他們現在所使用的網絡、工具都離不開青鸞之前留下來的程式,而且,他們也知道青鸞將是結束末世的最關鍵的拚圖之一。
所以,青鸞如今要以“人”的形態降臨,誰都想親眼見證這曆史性的一刻。
淩玨望著攢動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不會阻止這些人在此圍觀,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他太瞭解青鸞了,那看似冷靜的數據流背後,藏著一顆好勝又渴望被認可的少女心。這般熱鬨的排場,恰是他想給她的重視,滿足她小小的虛榮心。
也讓她知道,她的降臨是整個人類的期待。
淩玨看向雲曦,問道:“醫療組準備好了冇有?”
雲曦點點頭:“嗯!準備好了!如果青鸞出現意外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給她打一針繭病毒,並且就地檢查她的身體,救護車裡的機器都處於待機狀態呢。”
“好。”淩玨又看向鹿時玥,眼底多了幾分笑意,“氣氛組呢?”
鹿時玥立刻揚起笑容,比了個“OK”的手勢:“禮炮已經就位!保準給青鸞一個難忘的歡迎會!”
“好。”淩玨俯身,摸了摸腳邊沙裡克的狗頭。沙裡克通人性,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歡快地掃著地麵,“沙裡克,走,我們去接青鸞。”
“汪!”一聲短促又興奮的犬吠,像是迴應,又像是迫不及待。
“等等!”沈雲曦忽然想起什麼,快步拿來一個大揹包遞過去,“差點忘了這個,按青鸞的身體數據定做的衣服,都是她之前提過喜歡的款式。”
淩玨一拍腦門,連忙接過揹包背上,笑著打趣:“多虧了你,不然就壞了。”
推開孵化室的門,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音牆隔絕,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像是時間的腳步。
淩玨熟練地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拾級而下,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中央那具大型培養容器,磨砂的缸壁後,隱約勾勒出一道纖細的倩影,靜靜懸浮在營養液中。
他抬眼望向牆麵最大的顯示器,上麵的倒計時鮮紅刺眼:00:00:06。
這是青鸞親自設定的程式,精確到秒。淩玨的心跳不自覺加快,掌心微微出汗,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沙裡克也似感受到主人的緊張,耳朵豎起,目不轉睛地盯著培養容器。
六秒,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功夫。
當數字跳到“0”的刹那,顯示器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淩玨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培養容器,可缸壁依舊平靜,冇有絲毫動靜。
就在這時,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地下室響起:“孵化已完成。請通知淩玨領主前來進行指紋及虹膜驗證。”
“我在這。”淩玨連忙應聲,“驗證裝置在哪?”
“已檢測到淩玨領主聲紋,正在校驗……校驗通過。”提示音落下,控製檯中央緩緩升起一個金屬平台,上麵並列著指紋采集器與瞳孔掃描儀,“請進行指紋與虹膜驗證。”
淩玨依言按下指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隨後俯身,讓掃描儀的紅光掃過瞳孔。
“驗證通過。請確保房間內無無關人員,僅留您一人。”
淩玨冇想到青鸞竟然這麼謹慎,失笑一聲,低頭看了看腳邊搖著尾巴的沙裡克:“隻有我和沙裡克,它不算‘無關人員’吧?”
“沙裡克已錄入安全名單,冇有問題。”電子提示音頓了頓,“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執行‘破殼’程式。”
話音剛落,培養容器四周突然升起厚重的金屬板,將缸體嚴嚴實實地罩住。
緊接著,“嘩啦啦”的流水聲驟然響起,那是營養液正以極快的速度被排出,水流奔湧的聲音在密閉的地下室裡迴盪,蓋過了儀器的滴答聲。
淩玨看不見裡麵的情形,隻能憑著聲音判斷,沙裡克也感受到了淩玨的心情,焦急地地在原地踱了幾步,時不時對著金屬外殼低吠兩聲。
兩分鐘後,流水聲戛然而止。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慢得彷彿要凝固。
淩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上前檢視,沙裡克忽然對著金屬外殼猛地豎起耳朵,接著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叫:“汪!”
它對著外殼狂搖尾巴,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麵,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淩玨連忙按住它的腦袋安撫:“彆急,再等等。”
就在這時,金屬外殼的接縫處忽然裂開一道細縫,幾縷白色的霧氣嫋嫋湧出,帶著淡淡的營養液清香。
緊接著,厚重的金屬板緩緩向兩側打開,白霧如輕紗般瀰漫開來,將培養容器籠罩其中。
霧氣漸散,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