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的時間,卻像是過了許久。當產房的門再次“哢噠”一聲輕響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鹿時玥推開門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卻掩不住眼底的明亮笑意。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母女平安,小瑤出生了!”
“太好了!”花音率先蹦了起來,清脆的聲音裡滿是雀躍,“瑤池姐姐和小瑤都平安!”
淩玨的表情先是一怔,隨後嘴角微微觸動,最後笑意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漾開,越擴越大。
他已經在腦子裡構思過無數次這樣的畫麵,但是今天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有一絲不真實感。
“……我能進去看看嗎?”淩玨說道,這才發現他的嗓子有點哽咽的沙啞。
“當然可以。”鹿時玥笑著側身讓開,眼神溫柔,“瑤池現在最需要你了,我們已經將她轉移到病房裡休息了。”
淩玨立刻抬腿就要往裡走,卻被鹿時玥輕輕拉住手腕。
她眼神認真:“記住了,先去看瑤池,她剛生完身子虛,彆讓她等急了,很需要你,然後再去看小瑤,知道嗎?”
“嗯,我記住了!”淩玨用力點頭。
剛要邁步,手腕又被輕輕拽了一下,鹿時玥眼底閃過一絲嫵媚,語氣軟了下來:“等等,我忙活了這麼久,也需要你。”
淩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反手握住她溫熱的手,眼底滿是感激與溫柔。
淩玨輕輕推開病房門,動作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
潔白的燈光灑在病床上,瑤池側臥著,眉頭微蹙,臉色帶著幾分蒼白,唇瓣也褪去了往日的紅潤,幾縷淩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呼吸輕淺而勻長,顯然還未從生產的疲憊中緩過來。
“瑤池。”淩玨快步上前,在病床邊輕輕坐下,猶豫了片刻纔敢輕輕觸碰她的臉蛋,臉蛋有些冰涼,帶著一絲虛弱的倦怠。
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心疼,“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瑤池緩緩睜開眼,眼中冇什麼精神,虛弱道:“主人……那裡還有點疼,酸酸脹脹的,動一下都不舒服。”
說著,她下意識地抬手抓住淩玨的手,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淩玨立即握住她的小手。
鹿時玥在一旁拉過椅子坐下,伸手幫瑤池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語氣溫和又專業:“彆擔心,瑤池身子底子好,是順產,恢複起來會快一些。
“就是生產時有些輕微撕裂傷,已經消毒過了,疼是正常的,好好調養就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注射了一針繭病毒,恢複會更快一些。”
淩玨聞言,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心疼得不行:“辛苦你了,瑤池。”
瑤池望著他眼底的關切,虛弱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眼神亮了亮,輕聲催促:“主人,你快去看看小瑤吧,她一定在等你呢。”
淩玨還想多陪她一會兒,便被鹿時玥輕輕拍了一下肩膀,她忍著笑,壓低聲音:“媽媽都發話了,快去看看咱們的小公主。”
“那我快去快回。”淩玨戀戀不捨地鬆開瑤池的手,起身時還不忘幫她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確保她躺得舒服些。
跟著鹿時玥來到隔壁的新生兒監護室,護士早已備好兩套無菌隔離衣、帽子和鞋套。
淩玨看著這些陌生的衣物,動作有些笨拙地往身上套,領口總是扯不平。
鹿時玥在一旁忍著笑,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將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鬢角的碎髮:“戴嚴實點,彆把細菌帶進去,小瑤現在抵抗力弱。”
“好。”淩玨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跟著鹿時玥走進監護室。
監護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一排排保溫箱整齊排列著,大多是空的,隻有最中間的那一個亮著柔和的暖光。
淩玨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蓬鬆雪白的大尾巴,像一團柔軟的雲朵,蓋在小小的身軀上,尾巴尖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他放輕腳步,幾乎是屏住呼吸走到保溫箱前,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透過透明的玻璃,他看清了女兒的模樣,小傢夥不像人類新生兒那樣皺巴巴的,皮膚白皙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健康的粉暈。
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洋娃娃,睫毛纖長濃密,垂在眼瞼下方,形成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動,嘴唇粉嫩飽滿,還時不時輕輕抿一下,一頭柔軟的白色長髮貼在臉頰兩側,長度已經到了肩頭,比起瑤池,淩小瑤更像是一隻白色的北極狐。
許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動靜,淩小瑤的狐耳輕輕彈了彈,那毛茸茸的耳朵尖泛著淡淡的粉色,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隱約可見。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雙淡黃色的瞳孔澄澈透亮,像價值連城的琥珀,靈動又懵懂,她的眼睛有幾分淩玨的影子。
這是他們父女倆第一次對視。
淩玨的眼眶瞬間發熱,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極柔的呼喚:“小瑤?”
他不自覺地將手掌貼在保溫箱的玻璃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冰涼的玻璃,彷彿能傳遞給裡麵的小傢夥。
淩小瑤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這聲呼喚吸引,小小的手抬了起來,五指蜷縮著,然後輕輕貼在了玻璃的另一側,正好對著淩玨的掌心。
雖然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但淩玨彷彿能感受到那小小的手掌傳來的溫熱觸感,柔軟又嬌嫩。
可下一秒,小傢夥像是隻是伸了個懶腰,小手在空中揮了揮,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淩玨,蓬鬆的大尾巴重新蓋在身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翻身時,她還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哼唧聲,小嘴巴動了動,似乎在夢裡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淩玨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他隻覺得此刻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胸腔裡滿是暖暖的、軟軟的情緒,所有的緊張和擔憂都煙消雲散,隻剩下對這個小生命的珍視與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