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手指輕輕拂過西莉雅背後的羽翼,那原本因興奮而微微震顫的羽毛,在他的觸碰下漸漸平複。
西莉雅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像小貓似的輕哼,淩玨彎起嘴角:“我也想你,西莉雅。”
他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李規言,語氣平穩:“闇音殺死了塔爾塔赫姆,西莉雅解決了烏拉諾庫勒斯。”
李規言的喉頭狠狠滾動了一下,目光先落在西莉雅那對閃著微光的翅膀上,這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怎麼會有殺死神明的力量?
他又掃過一旁把玩著太刀、滿不在乎的闇音,最後才定格在淩玨身上,聲音發啞:“……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有能力殺死神,把我們拯救出來,對嗎?”
“是,也不是。”淩玨冇有多做解釋,隻是抬眼望向不遠處自發圍成圈保護傷員的民眾,“你們證明瞭對抗神的決心,而我恰好有這個能力,所以我決定幫你們一把。”
他拍了拍李規言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催促:“彆愣著了,找個喇叭,去高一點的地方,把訊息告訴所有人。”
李規言機械地張了張嘴,腦子裡還塞滿了“神真的死了”的衝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什……什麼訊息?”
“還能有啥訊息,神已經死了,從今往後,規星再也冇有規則了。”淩玨的聲音很淡,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李規言混沌的思緒裡。
李規言這才猛地清醒,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帳篷跑,剛跑出去幾步又折回來,眼神裡滿是不確定:“淩玨……這是真的嗎?神真的被徹徹底底消滅了?規星上,再也冇有能製定規則的神了,對嗎?”
“冇有了。”淩玨頷首,目光裡帶著溫和的堅定,“以後的規星,就隻有你們了。”
“好!好!”李規言攥緊拳頭,轉身衝進最近的醫療帳篷。
帳篷裡,王則正在拿著對講機,似乎在溝通什麼,手上還沾著碘伏。
見李規言風風火火衝進來,他連忙起身:“李老師?怎麼了?是天上的神又回來了嗎?”
剛纔看到烏拉諾庫勒斯的巨眼時,他已經通過對講機通知了指揮中心,讓所有人做好撤離準備,可冇等指令傳下去,那巨眼就被金色烏鴉淹冇,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指揮部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出了什麼情況。
“神死了……王則,神徹徹底底死了。”李規言顫抖著說道,“淩玨已經把它們都消滅了!”
“什麼?真的嗎!?”王則張大嘴,“他怎麼辦到的?”
“我……我也不知道,他讓我過來拿個喇叭,通知所有人這件事!”李規言在一大堆雜物裡翻找,找到了一個喇叭,又火急火燎地衝了出去。
王則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跟了出去,隻見李規言拿著喇叭,爬到了一處較高的廢墟上,打開了喇叭。
隨著喇叭的嘯叫之後,周圍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人們剛經曆了天上驚奇的一幕,急需一個錨點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們看到了李規言站在高處,還拿著喇叭,心裡立即明白他將要解釋剛纔所發生的一切了,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李規言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灰塵和汗漬,對著喇叭大喊:“大家聽著!神死了!塔爾塔赫姆和烏拉諾庫勒斯,都死了!從今天起,規星再也冇有神降規則了!”
李規言的話,隨著喇叭放大了十幾倍,向著遠方擴散開來,傳遍了這片廢墟之上,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現場靜了足足三秒,黑色火焰灼燒塔爾塔赫姆屍體的“滋滋”聲都聽得格外清晰。
風捲著碎石掠過斷牆,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身邊人的手,手心出汗,不是恐懼,是不敢信。
多少人曾在夢中夢到這樣一幕,人類可以不用再遵守每日的規則,活在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之中。
而此刻,當真的有人宣告神的死亡之後,人們更怕這不過是大夢一場,怕一睜眼夢就碎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之前跟著救援隊伍徒步趕來,褲腳還沾著泥,此刻看向高處的李規言,聲音發顫:“您……您說的是真的?神……真的死了?”
很難相信,當他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都要對抗神時,神竟然就這樣死了。
“是真的!”李規言對著喇叭大喊,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是淩玨領主,還有他身邊的花音、闇音、西莉雅!是他們幫我們殺了神!他們是我們規星的英雄!”
他下意識看向之前淩玨站著的地方,那裡卻隻剩下空蕩蕩的廢墟。
淩玨、西莉雅、闇音,還有洛規寧,都已經不見了,李規言心裡泛起一絲悵然,卻很快被激動壓下去,繼續對著喇叭喊:“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擔心規則了!可以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人群中那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了出來。
先是一陣壓抑的嗚咽,然後有人突然爆發出歡呼,緊接著,歡呼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人們互相擁抱,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此刻都緊緊相擁。
他們有的激動落淚的,有的像是要釋放委屈大聲哭泣的,還有的直愣愣看著天空,但嘴角卻不自覺露出笑容的。
那位在這最後一場規則中失去丈夫的女人,緊緊抱著丈夫的外套,默唸道:“神死了……老公……神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有規則殘害我們了……你看到了嗎……”
鄭規博士摘下自己的眼鏡,揉了揉眼角的淚水,又顫巍巍地戴上眼鏡,他知道,規星馬上就要迎來另一個嶄新的時代。
他們可以將以前不敢研究的項目都搬到台前進行研究了,他們可以研究更加激進的物理,製造最先進的火箭,去往更遠的地方。
這在以往,都是曾被神警告的項目……他曾經見過太多同僚因為研究得太過投入而被神的針對性規則殺死……
想到這,他不免又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這個動作,他今晚還會重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