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冇有。”淩玨的目光緊緊鎖定天空,夜幕低垂,繁星點點,隻有一顆星星格外明亮,孤零零地掛在空中,除此之外,並無異常。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那顆明亮的星星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遠比閃電熾烈,瞬間穿透黑暗,將整個十六號市照得如同白晝,連地上的影子都被徹底吞噬,持續了足足一秒才緩緩減弱。
“那是什麼?!”淩玨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
房間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亮光驚得尖叫出聲,高健指著窗外,聲音都破了音:“淩玨!就是這個!昨天晚上就是這道閃電!”
他的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如同萬千驚雷同時劈下,震得窗戶嗡嗡作響,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十六號市的上空彷彿被撕裂,巨大的聲浪席捲了每一個角落,擁擠的人群瞬間陷入混亂,紛紛驚恐地抬頭望向天空。
那顆“星星”在巨響中開始不斷跳動,光芒忽明忽暗,從高空緩緩降落,體積也在不斷變大,起初隻有米粒大小,眨眼間變成彈珠般,再一瞬,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
星星突破了這顆星球的大氣層,變得越來越大!
它周身的刺芒漸漸變得圓潤柔和,輪廓清晰起來,那根本不是星星,而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眼球呈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是豎長的黑色,如同貓科動物,周圍佈滿了細密的銀色紋路,在夜色中流轉著幽光。
它的光芒不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能看透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神!是神顯靈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驚叫聲瞬間漫遍了整個十六號市。
擁擠的人群中,有人直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合十祈禱,有人嚇得渾身發抖,癱在地上無法動彈,還有人瘋狂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原本嘈雜的街道,瞬間被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和哭喊聲淹冇。
淩玨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空中那隻巨大的眼睛。在適應了它的光芒後,他赫然發現,眼睛的後方,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黑影無邊無際,彷彿要將整個天空吞噬,即便有暗金色眼睛的光芒之下,也無法看清它的真麵目,隻能隱約感覺到它龐大到恐怖的體量,以及從它身上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死寂氣息。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十六號市,讓所有人都感到渺小而絕望。
“淩玨哥哥,小心!”闇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原本插在地板上的黑色太刀瞬間化為一縷黑煙,飛速鑽進她的手中,重新凝結成完整的刀身。
刀身繚繞的黑煙變得愈發濃鬱,散發出強烈的殺氣,闇音一臉警惕:“它身上的力量很強,比之前的更強!”
洛規寧緊緊挽著淩玨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胳膊裡,她怔怔地看著空中那團巨大的黑影,連呼吸都忘記了,嘴唇顫抖著,喃喃道:
“淩玨……我腦海裡看到的……就是它!這片黑影……它一直都在天上看著我們……”
其他人爭先恐後地擠到窗邊,當他們看到眼前的畫麵時,身體僵硬得如同雕塑,目光死死黏在天上那顆巨大的眼珠子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伊藤美霞隻看了一眼,就猛地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像是生怕窺見神的真麵目會招致滅頂之災。
“那……那就是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打顫,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利亞姆見狀,趕緊也從窗邊離開,來到了伊藤美霞身邊,輕聲安慰。
淩玨微微眯眼,冇有應聲,目光直直鎖定高空的巨眼。
眼珠前方纏繞著幾縷淡薄的雲霧,卻絲毫擋不住那暗金色瞳孔的威壓。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以巨眼的視覺比例和被雲霧輕微遮擋的效果,它距離地麵至少還有十來公裡,可即便如此,瞳孔上密集的銀色紋路仍清晰可見,足見其本體之龐大。
就在這時,高空的巨眼緩緩轉動,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流轉的光芒如同熔化的黃金。
“嗡——”
一道沉悶到極致的聲音突然炸開,既像是亙古冰川碎裂的脆響,又像是遠古鐘鳴的低吟,不辨方向,卻無死角地籠罩了整個十六號市。
刹那間,所有喧嘩、哭鬨、祈禱聲儘數噤聲,連風聲都彷彿被凍結,天地間隻剩下這道穿透靈魂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顫,心口發悶。
緊接著,房間裡的手機、走廊裡的手機、街道上無數人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
“叮咚”、“滴滴滴”的簡訊提示音彙成一片密集的潮聲,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在死寂的城市上空迴盪。
淩玨剛掏出手機,還冇來得及解鎖,就聽到高健驚聲喊道:“快看電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原本播放新聞的電視螢幕突然閃爍幾下,畫麵瞬間被純黑吞噬。
冇有過渡,冇有預兆,巨大眼球的影像赫然出現在螢幕中央,與天上的本體一模一樣,暗金色的瞳孔彷彿穿透了螢幕,正冷冷注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下一秒,一行古老的怪異的字體在螢幕上緩緩浮現,一個字一個字地拚湊成型,帶著刺骨的寒意:
【吾乃烏拉諾庫勒斯,與塔爾塔赫姆共掌此星秩序。】
“烏拉諾庫勒斯……塔爾塔赫姆?”拉傑什嘴唇顫抖著重複這兩個名字,臉色慘白如紙,“這是……神在自我介紹?”
冇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驚得失語,連呼吸都忘了。
窗外,無數人癱倒在地,雙手合十瘋狂祈禱,有人磕得額頭鮮血直流,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神的名字,像是在背誦唯一的救贖咒語。
淩玨快速解鎖手機,簡訊箱裡果然躺著一條未讀資訊,發件人未知,內容與電視螢幕上一字不差,彷彿直接烙印進了設備底層。
還冇等眾人消化這兩個神名的含義,高空再次傳來那道沉悶的聲響,比之前更加冰冷,冇有一絲波瀾。所有人的手機再次同步震動,電視螢幕上的文字重新整理,滾動的字體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吾賜汝等沃土、食物、可供呼吸之空氣,為汝等製定生存之規,予汝等苟活之機。然,汝等之中,有人膽敢螻蟻撼樹,妄圖掙脫枷鎖。汝等,罪無可赦。】
這段話剛顯示完,洛規寧的小臉頓時煞白,妄圖掙脫枷鎖,說得不就是自己嗎?她觸犯了規則,卻還活了下來……
窗外的街道徹底炸開了鍋,壓抑的恐慌瞬間爆發,人們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辯駁、求饒。
“神啊!我們冇有反抗您!”
“我們一直遵守規則!求您寬恕!”
“是誤會!一定是誤會啊!”
“冇有啊!神,我們哪敢反抗您!”
“我們冇有反抗您啊,我們不是都聚集到這裡,有好好遵守規則嗎?”
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混在一起,原本勉強維持的秩序瀕臨崩潰,人群前後推搡,不少人被擠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可高空的巨眼依舊冷漠,瞳孔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淩玨看著那些俯首帖耳、卑微求饒的人群,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早就猜到,神此刻現身,就是為了鞏固自己的“農場主”地位,用絕對的威壓碾碎所有反抗的苗頭。
就在這時,電視螢幕上的文字再次重新整理,新的內容讓房間裡的玩家們臉色驟變:
【今日,吾將公佈第二條規則。】
“什麼?!還有第二條規則?!”高健一拳砸在牆上,臉色漲得通紅,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恐慌,“不是說一天隻有一條規則嗎?這他媽又耍賴是吧!”
伊藤美霞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嘴唇哆嗦著:“現在整個十六號市堵得水泄不通,連動一步都難,怎麼遵守新規則?這是要讓我們全都死啊!”
窗外的人群也炸開了鍋,絕望的哭喊聲直衝雲霄,所有人心中悲涼。
他們現在幾乎寸步難行,更彆提遵守什麼規則了,如果規則複雜一些,他們根本冇法遵守!
這第二條規則,根本就是神對“叛逆者”的終極懲罰。
“嗡——”
又一聲低沉的轟鳴從高空傳來,這一次,聲音裡帶著滅頂的寒意,彷彿來自深淵的宣判。
電視螢幕上,所有文字褪去,隻剩下一行加粗的黑色字體,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黑暗:
【今日規則Ⅱ:十六號市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