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淩玨的臉上。他猛地驚醒,發現外麵已經天亮,下意識地摸向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已經早上六點半了!
他連忙坐起身,才發現洛規寧竟然蜷縮在他的身邊,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雙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睡得正香。
“規寧?規寧?”淩玨輕輕推了推她。
洛規寧呢喃著又蹭了蹭淩玨的身體,迷迷糊糊地說道:“嗯……淩玨,兩點了,該換班了……”
“……”
好傢夥,這丫頭不會昨晚來喊我起床的時候,因為太困直接躺到自己邊上,冇想到直接睡著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給洛規寧蓋好被子,走到窗邊,陽光灑在了他的臉龐,樓下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密密麻麻的,像遷徙的蟻群。
有人在地上鋪了塊布,直接席地而坐,路邊堆疊著許多之前在避難所見過的“方盒子”臨時避難屋,顏色統一,整齊地排列著,還有人在排隊領取物資,工作人員手裡舉著各種指示牌以及喇叭,維持秩序。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昨晚的臨時檢查站,那裡早已排起了長龍,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隊伍蜿蜒了好幾公裡,還在不斷有人加入。
淩玨不禁想起一句話: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而現在,十六號市就像一個被灌滿的容器,想出去,難如登天。
他推開窗戶,外麵的喧嘩聲瞬間湧了進來,人們的交談聲、孩子的哭鬨聲、工作人員的指揮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卻也透著一股壓抑的擁擠感。
洛規寧皺了皺眉頭,被喧囂聲吵醒,她猛地坐起身,揉著發脹的腦袋,看到窗邊的淩玨,瞬間想起了昨晚的事,臉色“唰”地一下變白了。
“淩……淩玨!”她慌忙下床,腳步踉蹌地走到淩玨麵前,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對不起……我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冇喊你起來換班……”
淩玨故意板起臉,表情凝重地看著她。洛規寧見他這副樣子,愧疚感更加強烈,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過來。”淩玨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洛規寧乖乖地走上前,低著頭不敢看他,要是有貓耳,此刻肯定已經耷拉成飛機耳了。
“規寧,你知道自己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嗎?”淩玨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嚴肅。
“嗯……我知道的。”洛規寧的聲音細如蚊呐,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如果昨晚神趁著我們都在睡覺的時候偷襲,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淩玨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還在熟睡的闇音和張亦禾。
洛規寧的身體輕輕一顫,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知道……會全軍覆冇……對不起,對不起淩玨……”
她一邊小聲道歉,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淩玨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的“嚴肅”再也裝不下去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軟了下來:“好了,下次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洛規寧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
“這事也怪我。”淩玨歎了口氣,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我應該給自己設個鬧鐘的,冇留足預備方案。”
他認為自己應該在洛規寧不知道什麼是“守夜”的時候,就要提高警覺了。
“不……是我的錯。”洛規寧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昨晚起來想喊你,可看你睡得那麼香,就想著讓你多睡五分鐘,我躺在旁邊守著你……結果我自己也睡著了……”
她哽嚥著,聲音帶著濃濃的依賴:“自從媽媽離開後,我就再也冇有這麼安心過……待在你身邊,我好像什麼都不用怕了……就……睡得很快,對不起,淩玨……”
淩玨的內心一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滿臉的愧疚,伸手張開雙臂,溫和地說道:“要抱抱嗎?”
洛規寧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起來,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依賴,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
“唔……”
張亦禾被哭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向窗邊。當看到洛規寧抱著淩玨哭的場景時,她瞬間瞪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夢……
這兩人怎麼一大早就抱在一起了?洛規寧姐姐還哭了?張亦禾心裡滿是疑惑,卻不敢出聲,隻能悄悄縮在被子裡,偷偷觀察著。
淩玨聞著洛規寧身上淡淡的香味,清冽又柔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和地說道:“好了,打起精神,今天還有一天。”
“嗯!”洛規寧用力點點頭,鬆開了懷抱,又拿了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
淩玨看著淚眼朦朧的洛規寧,洛規寧則低著頭,不好意思看他,兩人都冇說話,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正在這時,張亦禾看準時機跑了過來,來到了兩人中間,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麪人山人海,驚訝道:“哇,下麪人好多啊,到處都是人!還有那麼多方盒子!”
她說完,轉頭看向淩玨:“淩玨領主,我們今天要做什麼嗎?”
淩玨經張亦禾的提醒,也反應了過來,說道:“哦,對了,我們得先看看規則有冇有更進一步的解析。”
他說完,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果然有一條來自規則中心的簡訊,是淩晨三點發來了,淩玨連忙打開:
【已聯絡十六號市的城市規劃局,整個十六號市的規劃範圍大概是七十平方公裡,且有一棟四十層高的防災大樓以及六處地下避難所,理論上足夠容納一千五百萬人。】
【請全體人員保持冷靜,嚴格聽從十六號市管理部門及誌願者引導,有序進入指定安置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