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十六號市時,夜色已濃,街道上的路燈稀稀拉拉,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不少行人臉上帶著疲憊的倦意。
高健揉了揉肚子,率先提議:“淩玨,咱找家飯館吃頓熱乎的唄?都兩天冇好好吃飯了,車上的餅乾麪包都快把人吃吐了,馬上要最後一天了,吃點好的唄?”
眾人紛紛附和,連日來的奔波和緊張,很久冇有靜下來吃一頓飯了。
淩玨冇意見,沿著街道緩緩開著車,很快在街角找到了一家亮著燈的小飯館。
館子不大,門頭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家常飯館”四個字,此時正是飯點,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麵坐滿了人,煙氣氤氳。
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飯菜香和淡淡煙火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店裡的客人大多麵色憔悴,有的低聲交談,有的默默扒著飯,眼神裡帶著難掩的疲憊。
顯然,這些人要麼是家裡被探照頭破壞,要麼是儲備的食物耗儘,隻能來外麵吃上一頓。
飯館老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穿著沾著一些汙漬的圍裙,正趴在一張空桌上寫日記,字跡密密麻麻。
聽到推門聲,他抬頭看到一群人進來,連忙起身迎上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搓了搓手:
“各位好!實在對不住啊,最近生成中心開工的時間短,食材供應特彆緊張,店裡冇什麼好菜,隻能給大家湊活所以做點,千萬彆嫌棄。”
他的眼神裡滿是無奈,說話時還下意識地看了眼後廚的方向,顯然是真的冇什麼存貨了。
淩玨深知他的不容易,這個世界就是看規則吃飯的世界。
能在這麼兵荒馬亂的情況下堅持開店,已經很不錯了,他溫和地說道:“冇事,老闆,隨便來點能吃飽的就行,不用麻煩。”
“好的,感謝理解,那你們找個位置坐下,我這就給你們準備吃的。”老闆笑著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空位,便走進了廚房。
高健和利亞姆手腳麻利,直接把兩張方桌拚到一起,眾人紛紛落座。
洛規寧看著闇音和張亦禾都眼巴巴地盯著淩玨身邊的位置,她很自覺地退出了“競爭”,默默想找個角落坐下。
淩玨見狀,轉頭對闇音笑道:“闇音,想坐我腿上嗎?”
闇音眼睛一亮,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驚喜,咧嘴笑道:“嘻嘻,當然想!”
話音未落,她就輕盈地跳了上來,穩穩坐在淩玨腿上,還順勢摟住了他的手臂。
她知道花音以前總這樣,小臉上滿是得意,故意加重語氣說道:“這可是我第一次坐在淩玨哥哥腿上哦!以前都是花音坐在這個位置,現在讓淩玨哥哥零距離好好感受下闇音的溫度~”
“……彆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淩玨扶額,有點後悔自己的提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洛規寧,拍了拍闇音之前坐的位置,“規寧,你坐這吧。”
洛規寧愣了愣,臉頰微微泛紅,乖巧地點點頭:“好……”
她輕輕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鼻尖還能聞到淩玨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心裡莫名安定了不少。
冇等五分鐘,老闆就端著一個大蒸籠走了出來,蒸籠掀開的瞬間,熱氣騰騰的白霧冒了出來,帶著饅頭的麥香,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各位,先吃幾個饅頭填填肚子!”老闆笑著把蒸籠放在桌上,又給每人遞了一碟辣椒醬,“這是我自己做的辣醬,拌饅頭可香了!菜湯和鹹菜馬上就好!”
眾人看著白胖的饅頭和紅油鮮亮的辣椒醬,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樸素的飯菜驚了一下。
比起第一天在十六號市吃的簡餐,這確實寒酸了不少。
可轉念一想,在規則動盪、生產停滯的當下,能有熱饅頭吃,已經算是幸運了。
這也讓眾人更深刻地體會到,規星人的生活完全被規則左右:規則寬鬆時,生產能正常進行,日子就能好過點;規則嚴苛或動盪時,連基本的食材供應都成問題,生活質量一落千丈。
李規言率先拿起一個饅頭,掰開一半,蘸了點辣椒醬,塞進嘴裡慢慢咀嚼,一邊吃一邊說道:“你們彆嫌棄,這在規星是常態。規則不穩定的時候,生產中心經常停工,能吃到熱饅頭就不錯了。”
其他人也紛紛動手,高健拿起一個饅頭,蘸了蘸辣椒醬,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眼睛一亮:“咦?這辣椒醬可以啊!甜甜辣辣的,還帶點醬香,配饅頭絕了!”
說著,他又蘸了一大勺,吃得津津有味。
淩玨拿了個饅頭,問懷裡的闇音:“要辣椒醬嗎?”
“好,我愛吃辣椒醬!”
淩玨拿著饅頭,輕輕蘸了點辣椒醬,遞到闇音嘴邊。
闇音張嘴就咬了半個饅頭,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的小鬆鼠。這一天她消耗了大量靈力,早就餓壞了,嚥下去後又伸手要:“還要!淩玨哥哥,再給我一個!”
淩玨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又給她拿了兩個,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叮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冇過多久,老闆又端著一大盆綠葉湯和一碟炒鹹菜走了進來,湯裡飄著幾片青菜葉,鹹菜炒得油光發亮,帶著淡淡的鹹香。
“菜來了!你們慢慢吃,不夠我再給你們續饅頭和辣醬!”
“好勒,辛苦老闆,上帝保佑你。”高健笑道。
“上帝?”老闆愣了愣,疑惑地撓了撓頭,“你說的是神嗎?”
“啊……對對對!”高健猛地反應過來,這裡的人隻認“神”,哪裡知道什麼上帝,生怕說錯話引起誤會,一時語塞,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淩玨見狀,連忙打圓場,對老闆笑道:“他的意思是,希望之後的規則都簡簡單單,大家都能平平安安活到四十多歲,不用再提心吊膽。”
“哈哈,借你吉言!”老闆釋然地笑了起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苦澀,“我可不敢奢望活到四十,能像我爸那樣活到三十歲,我就知足了。”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陣此起彼伏的手機震動聲在飯館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