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猛地抬頭,目光穿透大廳頂部的昏暗,那陣突如其來的涼風裡,果然蘊含著一絲清冽的冷香,像雪融化時混著青草的氣息,淡得幾乎抓不住,卻和洛規寧描述的雪蘭花味隱隱契合。
“淩玨領主,我不受規則影響!”張亦禾往前站了半步,眼神裡有幾分躍躍欲試,“我上去看一眼吧?”
淩玨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安排道:“嗯,亦禾,你和闇音往上走幾層偵查一下。”
他和洛規寧還有李規言都受到規則影響,貿然違規就給了神殺死他們的理由,所以眼下隻能安排兩名未滿二十歲的先頭部隊去檢視了。
“好的,淩玨哥哥。”闇音早已難耐,握緊手中冒著黑煙的太刀。
一樓的電梯早已報廢,厚重的金屬門爬滿青綠色的青苔,門縫裡塞滿了枯草和碎石,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顯然早已無法使用。
好在一旁的樓梯間還算牢固,石階雖然佈滿裂縫、長著薄薄一層青苔,扶手也鏽跡斑斑,但當年為應對極端情況設計的厚重結構,讓它至今仍能承載重量。
淩玨將兩人送到樓梯口,伸手拍了拍闇音的肩膀,又看向張亦禾,細細叮囑:“闇音,保護好自己和亦禾,優先確認神的位置和狀態,不要硬碰硬。一旦有異常,立刻下來彙合,安全第一。”
“知道啦!”闇音咧嘴一笑,轉身提著太刀率先踏上樓梯,青苔被踩得發出“沙沙”的輕響。
張亦禾連忙跟上,小手緊緊抓著生鏽的扶手,扶手粗糙且冰涼的手感從指尖傳來。
兩人沿著蜿蜒的樓梯往上走,二樓的佈局和一樓如出一轍,空曠的大廳裡隻有瘋長的雜草和散落的廢棄雜物,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繼續往上。”闇音腳步不停,黑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動,絲毫不見疲憊。
張亦禾咬著牙跟上,直到爬到四樓,她才扶著欄杆停下,小口喘著氣,臉頰漲得通紅:“闇音……等等我……”
話音剛落,她忽然眼睛一亮,小鼻子用力嗅了嗅:“不對!那香味變濃了!比剛纔在一樓聞到的清楚多了!”
闇音腳步一頓,豎起耳朵聽了聽,隨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彆說話。”
她的血色瞳孔微微收縮,“很近了,就在樓上。跟緊我,彆掉隊。”
張亦禾連忙捂住嘴,點點頭,扶著欄杆,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那清冽的冷香越來越濃,混雜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彷彿就在鼻尖縈繞。
等她終於爬到五樓樓梯口,卻見闇音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手中的太刀已經凝聚起濃鬱的黑煙。
“闇音,怎麼了?”張亦禾輕聲問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怔在原地。
五樓的空曠大廳裡,竟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雪蘭花!
它們從牆壁的裂縫裡鑽出來,從地麵的龜裂處冒出來,甚至順著天花板的縫隙垂落,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一片凝固的雪海。
夕陽的餘暉透過破損的窗戶灑進來,給雪白的花瓣鍍上一層淡淡的橙紅,美得鮮豔,但這樣的場景,卻讓人感到一絲陰森恐怖。
微風從高處的視窗灌進來,花瓣輕輕晃動,那股清冽的冷香撲麵而來,濃得讓人幾乎窒息。
闇音握緊太刀,正欲邁步上前,卻被張亦禾一把拉住。
“闇音!”張亦禾壓低聲音,使勁搖頭,“淩玨領主說過不要擅自行動!我們先下去彙報情況,讓淩玨領主想辦法!”
闇音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她早就想親手斬了那神,早點帶淩玨哥哥離開這裡。
可淩玨的叮囑猶在耳邊,她瞥了一眼滿廳的雪蘭花,又看了看張亦禾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先下去。”
“好!”張亦禾鬆了口氣,忽然眼睛一亮,連忙掏出手機,“等等!拍幾張照片當證據!”
她舉著手機,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雜草,對著滿廳的雪蘭花快速拍攝,快門的音效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闇音趁著她拍照的間隙,身形一閃,飛快地衝上六樓。不過片刻,她就折返回來,對張亦禾沉聲道:“六樓也是一樣,全是雪蘭花。神的氣息就在這上麵,離我們很近了。”
兩人不敢耽擱,轉身順著樓梯往下跑,兩人跑得飛快,張亦禾手裡緊緊握著手機,免得把重要線索丟失。
一樓大廳裡的淩玨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立刻起身看向樓梯口,很快就看到兩道纖細的身影衝了下來。
“怎麼樣?”淩玨迎上前,語氣急切。
“淩玨領主!找到了!”張亦禾興奮地一蹦一跳,快步跑到他麵前,將手機遞了過去,“五樓以上全是雪蘭花!密密麻麻的,連天花板上都長著!”
淩玨接過手機,螢幕上的畫麵瞬間映入眼簾,白色的雪蘭花鋪滿整個大廳,從牆角蔓延到天花板,說是一片雪蘭花海都不為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轉頭看向洛規寧,語氣篤定:“規寧,你是對的。神的本體就在這棟樓裡,而且就在樓上。”
洛規寧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眼眶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心中的愧疚和不安終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欣喜。
“淩玨哥哥,”闇音上前一步,手中的太刀蠢蠢欲動,“現在就上去吧!我直接斬了它!”
“嗯……”
淩玨思考著,他相信闇音的力量強大,但是今天的規則不允許其他人上去,他不放心闇音一個人前往麵對神。
而且現在看來,今天的規則有兩個作用,一個是讓分心的洛規寧違反規則,就可以理所當然的處死她。
第二個就是,如果洛規寧冇死,還順利找到了它的老巢,因為規則原因,他們也無法第一時間上去對付它。
如果他們強行違反規則,神就有了理由殺死他們,正如李規言所說,闇音可能可以單獨保住洛規寧,但無法保住所有人。
他們等到明天規則更新後再動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