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睜開眼,眼底的金光漸漸斂去,捏緊手中的符文,點點頭:“嗯,走吧,這裡神的能量濃度太高,待久了會侵蝕精神,我們趕緊離開。”
兩名少女穿過狹長陰冷的走廊,來到了電梯麵前,按下了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花音先走了進去,她心裡牽掛著淩玨,在隻想趕緊將洛規寧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先利用能力回到藍星,再根據淩玨的氣息回到淩玨身邊。
洛規寧剛將一隻腳踏進電梯轎廂,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有一根冰針在紮著神經。
她下意識頓住了腳步,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像是身體的本能預警,可具體哪裡不對勁,卻總覺得蒙了一層陰影,雲裡霧裡,怎麼也抓不住。
“規寧姐姐,怎麼了?”花音回頭見她僵在門口,眉頭微蹙,伸手想拉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冇什麼。”洛規寧歉意地笑了笑,她覺得也許隻是因為太過擔心淩玨而產生的幻覺,便抬腳走進轎廂。
洛規寧的手指在地上一層的按鈕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按了下去,電梯緩緩關閉。
……
與此同時,地下五層的會議室裡,王則的研究小組成員正圍坐在桌前,氣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門口,等待著測試結果。
門被猛地撞開,趙常規踉蹌著衝進來,額頭上全是汗珠,浸濕了衣領和後背,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連貫,隻指著外麵,急聲喊道:“王、王則!測試結果……不對勁!五組人,二層、三層、五層、十層……甚至二十層,全、全都冇事!”
“冇事?”王則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往後滑了一些距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眉頭緊鎖,問道,“你確定嗎?”
“我確定。”趙常規點點頭,“上次出現這個規則,是不能待在三層樓以上的高度,但是這回二十層的測試人員報告說自己冇事。”
“奇怪……難道高度還不夠?可再高也冇意義了。”王則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桌角列印的規則條文上,“請勿前往高處”五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突然,他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匆忙地在桌上尋找著過往規則的資料。
“不對!我們忘了個細節!”王則瞳孔驟縮,猛地拍桌而起,聲音沙啞得嚇人,手裡攥著一張白紙,微微顫抖。
“四年前是‘請勿待在高處’,是‘待’!這回是‘請勿前往高處’,是‘前往’!是動作!是從低處到高處的移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王則,問道:“那些受測試的人員……是一直待在高處,還是有‘前往’這個動作?”
“是、是一直待在上麵……冇移動過。”趙常規被他的反應嚇懵了,結結巴巴地迴應。
“糟了!”王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規則的核心是‘前往’這個動作!你快去重新測試,從地麵前往二樓,從三樓前往五樓,必須有向上移動的過程!快!儘快給我結果!”
“好、好!”趙常規嚥了口唾沫,轉身就往門外衝,腳步慌亂得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王則癱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得像要喘不上氣,腦海裡瞬間閃過洛規寧的身影,她還在地下十層,肯定已經坐電梯往上走了!
他瘋了似的在桌上翻找,檔案被掃落在地,發出嘩嘩的聲響。
他終於摸到那部黑色對講機,顫抖著按下通話鍵,嘶吼道:“洛規寧!聽到冇有?不要上電梯!今天不能從地下往上走!立刻停下!”
對講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聲,冇有任何迴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電梯井方向傳來,整棟樓都跟著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王則心頭一沉,猛地站起身,帶著人瘋了似的衝出去。
所有人跑到電梯旁,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操作麵板已經黑屏,濃煙正從電梯門的縫隙裡緩緩冒出,帶著刺鼻的焦糊味,轎廂的位置指示器停在了“-5”和“-4”之間,一動不動。
“該死!”王則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響,眼底滿是絕望,“規則是‘不能從低處前往高處’!洛規寧她……她肯定已經觸犯規則了!”
他猛地轉頭對身後的人喊:“快!走樓梯!通知所有未滿二十歲的消防員和醫護人員,規則中心需要救援!現在!”
“是!”研究小組成員們不敢耽擱,立刻衝嚮應急通道,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
一分鐘前。電梯內。
花音和洛規寧乘坐的電梯正緩緩上行,轎廂內的燈光突然開始瘋狂閃爍,忽明忽暗,映得兩人的臉色也跟著陰晴不定。
突然,電梯井深處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是沉悶的蠕動聲,像巨蟒爬過金屬管道,帶著黏膩的摩擦感,從電梯底端緩緩上升,越來越近。
花音的小臉瞬間繃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腰間的鈴鐺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叮鈴鈴”的聲響急促而尖銳,帶著強烈的預警意味。
“是神!它過來了!”花音低喝一聲,指尖飛快結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可還冇等她結完印,“嗤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突然響起,一隻粗壯的觸手猛地穿透電梯轎廂壁,冰冷黏膩的觸手上佈滿尖銳的倒刺,還帶著鐵鏽般的腥氣,瞬間將整個轎廂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頓時火光四濺,金屬碎片飛濺,洛規寧躲閃不及,胳膊被劃開一道血口,疼得她悶哼一聲,站立不穩,重重摔在冰冷的轎廂地板上。
“可惡!”花音銀牙緊咬,立刻從口袋裡翻出四張黃色符文,屈指一彈,符文精準地貼在觸手周圍。
她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喝:“破邪!”
“轟——!”
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白色光芒,帶著灼熱的氣息,觸手被光芒包裹,劇烈抽搐起來,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墨綠色的黏液順著觸手上的倒刺滴落,腐蝕得轎廂地板“滋滋”作響。
下一秒,觸手猛地縮回,消失在電梯壁的破洞後。
花音鬆了口氣,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發現神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帶著濃鬱的死亡氣息,彷彿徹底撕下了偽裝,想要將她們置於死地!
“是我們違反規則了嗎?還是它已經徹底發狂,不顧規則的限製了?!”
洛規寧捂著流血的胳膊,腦袋裡一片混亂,聽到花音的話,她猛地將規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請勿前往高處……請勿前往高處……”
她喃喃自語,突然渾身一僵,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不安的預感,坐電梯從地下往地上走,就是“前往高處”!
“我……我違反規則了。”洛規寧抱著自己的身子,蜷縮在轎廂角落,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不起……淩玨,對不起……花音,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冇多想就上電梯。”
她知道違反規則的後果,隻能靜靜地等待死亡。可此刻,恐懼遠不及愧疚來得強烈,
明明淩玨時時刻刻地想著她,叮囑她,明明花音拚儘全力保護她,明明她自己對規則那麼敏感,卻還是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
為什麼自己還是那麼冇用呢……還是什麼都辦不到……
對不起……媽媽,我辜負了您……我還是什麼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