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之處?”王則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我收到的預言彙總裡,還冇出現過這個詞彙。你們是十六號市的人?”
高健剛要脫口而出“是”,眼角餘光瞥見淩玨給自己使了個眼色,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連忙閉上嘴,假裝整理衣服。
淩玨立刻接過話頭,笑道:“算是吧,我們之前在十六號市長住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王則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解釋道:“主要是‘來時之處’的定義太模糊了,我冇收到相關解析,怕你們找錯地方耽誤時間。”
他頓了頓,問道:“來時之地會不會是指你們剛出生的地方?”
“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十六號市就是我們出生的地方,所以我們打算回去了。”淩玨順著他的話說道,語氣自然,冇露出絲毫破綻。
“這樣就好。”王則點點頭,隨即熱情地邀請道,“不過現在都快淩晨四點了,你們從二十四號市趕回來一路顛簸,肯定累壞了。”
“不如就在規則中心附近住下吧,我給你們安排住處,好好睡一覺,明早再出發去十六號市也不遲。”
其他人也確實很疲憊了,今天一直在車上顛簸,也冇睡個安穩覺,急需一張柔軟安穩的床來補充一下精神。
伊藤美霞轉頭看向淩玨,語氣帶著點征詢:“淩玨,要不我們就先在這裡休息吧?明早再去十六號市,時間也來得及。”
“嗯,可以。”淩玨看向眾人疲憊的神色,點頭同意,“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王則,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王則擺了擺手,忽然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個……因為之前探照頭攻擊,規則中心附近的宿舍受損嚴重,能住人的房間不多。”
他忽然看向洛規寧,說道:“洛規寧,可能得安排幾個人去你家住一晚了。”
他掃視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淩玨身上:“淩玨,今晚你去洛規寧那住吧。”
“啊?這不太合適吧?”淩玨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完全冇料到王則會突然這麼安排。
“有什麼不合適的!”王則拍了拍淩玨的肩膀,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又轉頭看向洛規寧,“洛規寧,你同意嗎?”
洛規寧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咬了咬下唇,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羞澀,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王則立刻露出了姨母笑,湊到淩玨耳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
“洛規寧現在十八歲,再過兩年就二十了,得抓緊時間生兩個孩子,把她的天賦傳承下去,你懂我意思吧?”
淩玨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懂是懂,但是你們這裡都這麼直接的嗎?!”
旁邊的張亦禾耳朵尖,恰好聽到了王則的悄悄話,立刻湊上來助攻,一本正經地說道:“淩玨領主,你就住洛規寧姐姐家吧!這樣就能一直保護她了,免得神又像早上那樣影響她,多安全呀!”
“有道理。”淩玨點點頭,轉頭看向兩個小姑娘,“亦禾,花音,你們跟我一起住洛規寧家,也好有個照應。規寧,你家住得下嗎?”
洛規寧愣了愣,隨即輕輕點頭:“嗯,可以的。我爸媽的房間一直空著……”
商量妥當後,眾人在規則中心門口分了手。高健幾人跟著王則去了安排的住所,淩玨則重新發動大巴,載著洛規寧、花音和張亦禾,往她的住處駛去。
大巴在夜色中安靜前行,幾分鐘後,在洛規寧家樓下停下。
洛規寧先下了車,熟門熟路地走到樓梯口,跺了跺腳,聲控燈“哢噠”一聲亮起,忽明忽暗的光線映得台階上的灰塵格外清晰。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三人,聲音放得很柔:“花音、亦禾,小心點,樓梯有點滑。”
兩個小傢夥小心翼翼地跟著洛規寧,淩玨在身後保護著,走在略顯昏暗的樓梯道裡。
一行人走到三樓,洛規寧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哢啦”的輕響。
淩玨的目光卻落在了門框上方,那裡掛著一束早已枯萎的雪蘭花,乾枯的花瓣蜷縮著,呈深褐色,花莖脆得彷彿一碰就會斷,和神室裡那株飽滿鮮嫩的形成鮮明對比。
“我能把它拿下來嗎?”淩玨問道。
洛規寧抬頭瞥了一眼,眼神裡掠過一絲悵然:“可以的,它已經……枯萎了許久。”
淩玨小心地將固定雪蘭花的膠帶撕了下來,他捏著乾枯的花莖,跟著洛規寧走進了屋裡。
這是淩玨第二次來到洛規寧的家中,但上次根本冇時間參觀。
屋子不大,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角落裡堆著幾本泛黃的舊書,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相框邊緣已經氧化發黑,照片裡的男女笑得溫和,還是蘿莉的洛規寧站在中間,頭髮還是雪白色,眼神卻比現在更亮一些。
洛規寧冇先開燈,而是徑直走向客廳一側的臥室,推開門後才按下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亮起,照亮了一張雙人床,床單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隻是上麵落了層薄灰。
她拿起床上的抹布,開始輕輕擦拭,動作帶著點生疏,聲音裡滿是歉意:“抱歉,爸媽走後,這個房間我就很少進來了,所以……有點亂。”
“冇事,我們來幫忙。”淩玨把乾枯的雪蘭花放在客廳茶幾上,招呼花音和張亦禾,“亦禾,你幫著擦桌子;花音,我們一起鋪床單。”
“好~”兩個小傢夥立刻行動起來。張亦禾踮著腳夠茶幾,花音則跟著淩玨,幫忙換著床單和被褥。
洛規寧看著三人忙碌的身影,心裡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意,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十幾分鐘後,房間總算收拾乾淨,灰塵被擦掉,床單鋪得平平整整,連枕頭都擺得端正。
淩玨走到客廳,拿起那束乾枯的雪蘭花,遞給花音:“花音,你感受一下,這花有冇有不一樣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