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花音,問題大嗎?”淩玨一邊開車,一邊轉頭問道。
“嗯……”花音閉著眼,輕輕用中指彈了彈鈴鐺,鈴鐺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哥哥,她冇有生命危險,就是有點發燒,還很虛弱,昏迷過去了。”
“好。”淩玨這才放心下來,又看向李規言,問道,“李規言,洛規寧一直是這一頭雪白的頭髮嗎?”
“是。”李規言神色擔憂地點頭,“她從出生就是白髮……”
“……那我當時問你她有什麼特彆之處時,你怎麼把這個特征忘了?她的白髮?這算很明顯的特征了吧?”
李規言尷尬地撓了撓頭:“哎,都習慣了,她從小就是白髮,我們規則中心的人都冇覺得特彆,反而忘了跟你提……”
高健走上前,詢問道:“淩玨,我們接下來去哪?”
“先去七號市吧。”淩玨看向李規言,“規言,你來開車。”
“誒,好。”李規言立即接過淩玨的方向盤,接過開車的任務。“七號市離這裡大概就二十公裡,不遠。”
淩玨則來到副駕駛的位置上,輕輕撥開洛規寧的雪白色的長髮,看清了她的容顏。
那是一張近乎剔透的鵝蛋臉,膚色因失血和昏迷透著瓷白,眼睫長而密,像覆了層細雪的蝶翼。即使在昏迷中也偶爾輕輕顫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睜開眼來。
小巧鼻梁挺直,櫻花瓣般的唇瓣淡粉微乾,下唇輕抿,似乎在夢中也有心事。
她的眉頭微皺,看著很憔悴,但並不能掩蓋她沉魚落雁的容顏。
“好漂亮小姐姐啊。”張亦禾驚歎道,“淩玨領主,她的頭髮……好仙啊!感覺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誒。”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淩玨,洛規寧這雪白的長髮,會和神有關嗎?
不過現在還是要先幫她處理傷口:“亦禾,幫忙扶穩她的手。”
“好。”張亦禾連忙將洛規寧受傷的手穩定住,不讓她的手隨著車子顛簸。
淩玨從大巴車前排的櫃子裡拿出紗布,這裡冇有什麼醫療物資,隻能先將她傷口包紮好了。
林運則一直從鏡子的縫隙中,盯著車子的後方的情況,見那個黑影真的冇追上來後,喊道:“淩玨,應該……應該安全了!”
“嗯……李規言,你知道七號市的醫院在哪嗎?”
“知道的,這附近我都熟悉!”李規言點頭。
“好,那就帶我們先去醫院,讓洛規寧接受治療。”
淩玨說完,頓了頓,再次說道:“李規言,咱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李規言一愣,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最壞的……打算?”
淩玨抬頭,目光望向遠方,那裡的天空已經漸漸亮透,陽光刺破雲層,卻照不進這個被規則籠罩的黑暗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說道:“你們以為的隻要好好遵守規則就能活下去的日子……可能一去不複返了。”
淩玨剛說完“一去不返”四個字,大巴突然猛地一飄,輪胎在路麵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李規言的手竟抖得差點握不住方向盤。
“集中精神!先把車開好!”淩玨沉聲提醒,目光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建築。
“……”李規言喘著氣,喉結滾動,雙手死死攥住方向盤,他不敢放慢速度,隻能逼著自己深呼吸,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半晌,李規言才勉強穩住聲音,問道:“淩玨……你確定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淩玨聲音也低沉了下來,“你知道為什麼洛規寧隻有十八歲,卻會因為規則而產生影子嗎?”
“不知道,為什麼?”李規言幾乎是脫口而出,眼底滿是困惑。
“因為聽王則告訴我,洛規寧見過神的真麵目。”淩玨壓低聲音說道。
這時,後排幾個人發現車廂裡的驅魔陣突然變得異常,淡銀色的光芒像呼吸般明暗交替,頻率越來越快,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隻要看一眼陣法,心臟幾乎就會和這光芒的頻率一樣急促跳動,讓人窒息和緊張。
花音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看向淩玨,說道:“哥哥,它在聽。”
“嗯。”淩玨淡定地點了點頭,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繼續對李規言說道,“十分鐘前,我在規則中心問王則,是否有人見過神的真麵目,是否有實體。”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後,洛規寧的影子就出現了。很顯然,洛規寧知道什麼,而且她知道的東西,可能很重要,甚至威脅到神的存在。”
“所以神纔想要殺死洛規寧。即使洛規寧還冇滿二十歲。”
李規言的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指節都泛白了,極力想控製著自己。
淩玨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再問你個問題吧,洛規寧平常是怎麼樣的人?”
李規言一愣,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洛規寧雖然喜歡自己獨來獨往,但絕對不是會自殘甚至自殺的人。”
“她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規則上,她永遠是想著如何救更多的人。”
淩玨繼續說道:“所以,你也應該明白了吧?洛規寧一定是受到了神的影響,或者說是某種精神汙染,所以導致她想要自殺。”
“今天可能是她,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任何人,神既然已經‘違規’在先,撕毀了二十歲以下不被規則影響的約定。”
“不……彆,彆說這種詞!太褻瀆了,一定,一定有什麼原因的……”李規言連忙製止淩玨的話,在他看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而不是神主動“違規”。
“神怎麼會違規呢……不能這麼想,如果讓神知道,會害了大家的……”
李規言搖搖頭,想把腦中的思緒拋開,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前方道路,一邊開著車,一邊還在想給這一切異常的情況找到合適的答案。
淩玨看著李規言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冇再多言,他轉頭看向大巴後排,隻見其他玩家都一臉驚訝和好奇,高健更是拚命朝淩玨招手,似乎很想談談了。
淩玨不再管李規言,而是走向高健,小心地繞過地上那呼吸頻率越來越高的陣法,高健見淩玨過來,連忙問道:
“淩玨,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個最壞的打算,是要做啥?”
淩玨靠在了車窗上,說道:“自從我們來到這裡後,規則難度陡然上漲,而且昨天那輛原本要前往避難所告知我們規則的車半路卻被神殘忍抹殺。”
“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神在針對我們,它在怕我們,所以不惜毀掉那些約定俗成的約定。”
“至於最壞的打算……”淩玨微微做停頓,看著窗外的那些倒塌了的房子,“最壞的打算,就是我們要直麵神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