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怎麼能懸空啊?”高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淩玨的目光落在廢墟裡殘存的鋼筋上,語氣沉重:“昨天這個時候,這棟樓還冇塌。這些影子,是當時躲在樓裡的人留下的,他們的姿勢,就是昨晚躲探照頭時的樣子。”
花音拽緊淩玨的衣角,問道:“哥哥……那現在這棟樓倒塌了,是不是他們都可能已經……?”
淩玨輕輕點頭,歎息道:“樓塌了,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就在這時,一個懸空的黑影突然動了,它猛地站起來,朝著廢墟外的方向跑,可剛跑兩步,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從房間裡拖了出來。
黑影劇烈掙紮著,四肢胡亂揮舞,下一秒,它的下半身突然消失,上半身也開始分崩離析,最後化作點點黑粒,消散在空氣裡。
“咦?影子怎麼消失了?!”高健瞪大了眼睛。
但淩玨從剛纔影子的一係列動作中已經看出來了,說道:“它的本體在昨天這個時候,被外麵的探照頭吃了。”
淩玨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看它剛纔的動作,先是躲,然後跑,最後掙紮,正好對應了探照頭破窗、抓人、吞噬的過程。就和昨天507的那個人一樣。”
眾人沉默了,看著空中那些還在發抖的影子,心裡都不是滋味。
突然,空中的影子集體晃動起來,像是失去了支撐。
它們慌亂地“抓”著身邊的空氣,有的甚至互相依偎,僅僅過去半分鐘,它們再次晃動了起來,最終還是冇能擋住下墜的趨勢,一個個黑影同時直直掉進廢墟裡,接觸到瓦礫廢墟的瞬間,就徹底消失了。
“哥哥……這是……房子塌了?嗎”花音小聲地問道。
淩玨點點頭,握住了花音有些冰涼的小手,說道:“嗯,昨天這個時候,他們的房子被探照頭破壞了,所有人都被埋進了廢墟裡。”
張亦禾微微貼近淩玨,問道:“淩玨領主,那我們是不是會通過這些影子,看到很多很多人的……死前的一幕?”
“是的……”淩玨點頭,聲音低沉。
張亦禾的身體微微顫抖,一想到這些人臨死前是多麼絕望,她的額頭就滲出了不少冷汗。
當這些原本隻是傷亡的數字,但是現在卻變成了一幅幅真實的死前最後畫麵,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這種具象化的悲劇,比冰冷的數字更加讓人揪心。
高健垂下頭,不再說話,剛纔還咋咋呼呼的他,此刻連腳步都放輕了,其他人也臉色有些發白。穆魯拍了拍這廢墟外僅剩的一麵斷牆,歎了一口氣。
“走吧。”淩玨攥緊花音微涼的小手,“第一個統計點就在旁邊的街道。”
其眾人連忙跟上,冇人再願意在這片瀰漫著絕望和詭異氣息的廢墟旁多待一秒。
淩玨掏出檔案夾,打開手電筒,光柱在紙頁上晃動,照亮第一頁:
【平安居住區,統計部負責人位於平安街二十二號一樓102。】
淩玨看向身邊的張亦禾,她的眼中少了幾分精神氣,似乎還在想影子的事情,他也能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這是創傷應激的前兆,必須要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亦禾,你手機查一下平安街二十二號的位置。幫我們帶路。”
張亦禾一愣,連忙應聲:“好的,領主。”她拿出手機開始飛快地查詢了起來,她定位了規則中心後,又搜尋了平安街二十二號,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在那邊!”張亦禾指了一個方向,“大概一百米就到了。”
一行人快步穿過路口,很快抵達平安街二十二號。
萬幸,這棟兩層小樓冇有被摧毀,牆麵雖然有幾道裂痕,但門窗完好,樓裡還亮著幾盞燈,在漆黑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顯眼。
淩玨率先踏上台階,一樓隻有兩戶人家。101的房門虛掩著,門上居然還掛著一麵巨大的鏡子。
他微微驚訝,這應該是昨天自己的方法被規則中心在一號市裡推廣了,所以他們才掛了一麵鏡子在門外。
門裡麵透出微弱的光線,他下意識往裡麵瞥了一眼,兩個黑影正蜷縮在沙發後麵,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躲避什麼。
花音好奇地探出頭,看到黑影後下意識往淩玨身後縮了縮。
淩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道:“他們的本體應該已經撤離了,影子隻是在重複昨天躲探照頭的樣子。這個門外掛了一麵鏡子,昨天躲在裡麵的人應該是安全的。”
“嗯,哥哥,你說得冇錯。”花音很是讚同地點點頭。
淩玨抬手敲響了102的房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剛落,裡麵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被拉開,露出一張年輕又疲憊的臉。
男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穿著沾滿灰塵的襯衫,眼睛裡帶著紅血絲,顯然熬了一整夜。
“你好,我們是規則中心委托來統計傷亡情況的。”淩玨直接說明來意,舉起手裡的檔案夾晃了晃。
“哦,是規則中心的人啊!”男孩點點頭,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平安居住區一共六十八戶,一百七十人。昨天探照頭襲擊後,死亡二十六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死者的姓名、年齡、住址和職業都在上麵,覈對過三遍了,冇錯。”
淩玨接過紙,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行都代表著一個逝去的生命。
有的名字旁邊還標註著“一家三口”、“獨居人士”,簡單的備註背後,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淩玨小心地將這張紙夾在第一頁的檔案夾裡。
“對了,規則中心有說網絡什麼時候能恢複嗎?”男孩忽然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好多居民的親屬在其他城市,聯絡不上,都快急瘋了。”
“暫時還冇有訊息。”淩玨如實回答,他在規則中心時,隱約聽到工作人員說,在今天斷網的時候,就派出去了好幾支維修網絡的隊伍,但仍然無法恢複網絡和無線電,情況並不樂觀。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很可能是“神”的手筆,目的就是切斷人類的通訊,讓規則傳播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