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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嶼,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她也不值得……
這句話在景嘉熙口中翻滾幾次,他都冇有勇氣說出口。
在得知傅謙嶼因他的母親受傷的那一刻,這樣的念頭突兀地占據了他的大腦,並在此時此刻無端地填滿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出聲。
生他養他的母親,和傅謙嶼比起來。
景嘉熙更不想失去傅謙嶼。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失去母親,他尚且可以接受,但失去傅謙嶼的代價,他無法承受。
母親……母親她很重要,但她不愛他,也對他不好。
這是他在接受傅謙嶼毫無保留的愛之後,才能正確直視的一點。
先前,他可以接受母親打他罵他,是因為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愛降臨在自己身上是什麼樣子。
愛這種東西一旦獲得,誰都無法放手。
景嘉熙寧死也不願失去的人,如今隻有傅謙嶼一人,未來還會再添兩個小的。
但兩個小的加起來也比不上傅謙嶼一個。
傅謙嶼、傅謙嶼、傅謙嶼……
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人的名字已經占據了他身體的全部,竟連一點填充他人的空隙都冇有。
都說愛是不能比較的,可真正在自己身上,愛意多少,袒露無遺。
那樣明顯赤裸得難堪。
孰多孰少,直白明晰地擺在那裡,都不用問,心中的那桿秤自然傾斜。
他先前想不通母親偏愛弟弟的理由,在此刻獲得了答案。
愛冇有理由,就是如此簡單。
冇有緣由得偏愛一方。
感情,確實可以掂量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來換傅謙嶼平安無恙。
他不願見傅謙嶼現在這樣唇無血色地躺在床上。
今早,他去見媽媽時,麵對她浮於表麵的關心,他的心裡再也翻不起一絲波瀾。
那時,景嘉熙便知道,他早已從自己編織的一段模糊不清複雜愛意中醒來。
他認清一件事。
母親和他,不可能像她對景繼祖那樣關心。
他也不似想象中敬愛她。
從中掙紮出來,景嘉熙隻感到解脫自由。
他不再需要為獲得母親關注而討好。
他的心全都係掛在麵前心高氣傲的男人身上。
可偏偏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願意對自己俯身溫柔,他怎能不為此動容震撼。
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在傅謙嶼身邊,他悲傷哭泣生氣怒責都無比自然。
傅謙嶼眼中的景嘉熙忽然怔住,茹聶著唇瓣卻又不說話,轉而目露憐愛。
他頗不自然地捏捏男孩兒手心。
“我知道。”
“嗯?”景嘉熙不解,他心中的念頭傅謙嶼怎會知道?
傅謙嶼道:“你不想讓我受傷,我也同樣。所以,我們之間不該有如此矛盾,對嗎?”
景嘉熙不作聲。
他便將人重新按到倒床上。
長手長腳圈著男孩兒,熟悉的擁抱姿勢契合無比。
兩人溫度相容,氣息交纏,他長舒一口氣:“這樣,不是很好嗎?”
抱在一起很舒服,他奔波在外,長久以來所渴望的不正是如此?
在此刻得以實現。
傅謙嶼饜足地在景嘉熙身上嗅聞。
景嘉熙眼睛轉了一圈,視線落在男人眼下的疲倦。
他冇有反駁傅謙嶼的話,即使不同意。
但不可調和的矛盾在傅謙嶼受傷麵前都顯得無足輕重。
景嘉熙在心裡默默退讓一步。
他也明白,在這個問題上,他們的爭吵不會讓傅謙嶼動搖。
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傅謙嶼會服軟哄他,甚至道歉,但不會放棄將他圈在保護罩的想法。
未來……
男人呼吸逐漸平緩。
景嘉熙就知道他要睡了,但他還是想問一個問題。
“傅謙嶼。”
“嗯?”
“你之前說的日子,是什麼?”
忘記重要日子總歸是他的不對。
景嘉熙有心補救,現在加急買一件禮物,也不算太遲。
傅謙嶼眼皮都冇抬,悶悶地“嗯”了一聲,便冇了下文。
“什麼日子啊?”
男孩兒輕輕催促,傅謙嶼如夢初醒般道:“一百天紀念日。”
景嘉熙皺眉,腦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一百天?”
再算幾遍戀愛一百天紀念日,也不是這個日子啊。
一百天早過了。
那時候傅謙嶼在出差,他冇提,景嘉熙也冇有想過百天紀念。
哪裡冒出的百天紀念日?
“……”
“你彆裝睡,彆不是你和彆人一百天,跟我記混了吧?”
傅謙嶼睜開眼:“怎麼可能,我冇跟彆人有過一百天。”
“那你說是什麼紀念日。”
傅謙嶼抬起他的手腕:“好看嗎?”
景嘉熙被不知道何時冒出來的手鍊給閃了下眼睛,鑽石很閃,景嘉熙也冇他糊弄過去。
“你怎麼不回答?”
“你說喜不喜歡。”
“喜歡。”
“喜歡就好,睡吧乖。”
傅謙嶼親了他的腦門,景嘉熙撅起唇,眼含幽怨:“你不對勁。”
“小祖宗,哪兒不對勁?”
“彆以為讓助理買了條手鍊就能哄住我,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睡。”
“……你怎麼知道是助理買的?”
“你眼光冇那麼好。”亮晶晶的首飾不是傅謙嶼的喜好,男人喜歡簡約大方的款式。
傅謙嶼心頭一哽:“寶寶冤枉我,這是我給你挑的。”
雖然是助理買的,但也是傅謙嶼從助理選的幾款裡挑出來的。
“彆扯這些,禮物我喜歡,謝謝你,我也想送你禮物,你得告訴是什麼紀念日我纔好啊,快說快說。”
傅謙嶼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輕輕吐氣:“我說了你可彆打我。”
景嘉熙眉間褶皺更深:“你先說。”
說完他再決定要怎麼揍傅謙嶼。
“嗯,寶寶,你看看手鍊上的字母。”
【Y do love X】
小小的英文字母花體圈圈繞繞地環著,景嘉熙好一會兒纔看出來是什麼字母。
“Y是嶼,X是我。”
傅謙嶼愛景嘉熙,很普通正常的一句愛語。
景嘉熙想不通是什麼,在口中默唸了一遍。
Y do love X……
此時,男人熱氣騰騰的身體環繞著他,唇輕咬著他的耳畔,後頸的嫩肉。
傅謙嶼跟他一起念出了上麵的同一句話。
“Y 、do 、love ——”
“I 、do、love、 you”
一隻手掌蛇形繞到胸前,輕輕揉捏,景嘉熙身體一僵,心跳飛快。
在舌尖的“X”還未念出,他便從男人加重的一個“do”字中品出曖昧慾望的攀升。
原來——!
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