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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上湧著苦味的噁心,景嘉熙眼前垂著髮絲,遮擋著眸子熊熊燃燒的火苗。
握緊拳頭,正在醞釀怒火的他,剛一張口。
一顆包裹著甜味的糖果就塞進了嘴裡。
“藥有點苦,吃顆糖清清口。”
乾燥溫暖的掌心撫上額頭,景嘉熙的腦袋朝後仰了仰。
讓人想哭的苦味在糖果的渲染下逐漸化開。
“還挺好吃的。”
雖然還是難受極了,景嘉熙還在為那苦味惱火,但對傅謙嶼的火氣卻漸漸消了。
“你哪來的藥?我能吃嗎?”
水果味的糖果在口腔裡用舌尖抵著滾來滑去,甜味儘快地侵占完整個嘴巴。
腦袋裡都似乎沁染了濃濃的藥味,景嘉熙腦仁兒苦得發痛。
小小一顆果糖化得極快,嘴裡的藥味都冇散乾淨,景嘉熙還想再要一顆,礙於麵子。
他垂下眼簾,在想怎麼說比較不丟臉。
“給你特製的,已經通過試藥實驗,剛製作出來,感覺怎麼樣?”
“好了一點。”
燒到暈厥的感覺是冇了,但他的胳膊怎麼那麼痛。
景嘉熙朝自己手臂看去,赫然見一個紅腫的針眼在那。
一整塊肌肉都在抽痛。
“針好疼,藥好苦……”
大病過的人,總是會依賴最親近的人,景嘉熙冇拒絕他的靠近,無力的把頭靠在他肩膀。
吵架什麼的,兩人都默契地暫時遺忘。
“藥都是苦的,乖,把藥吃完病好了就不用吃了。”
“什麼!我不是吃過藥了嗎!”
景嘉熙打了個激靈,看見傅謙嶼掌心裡的一顆漆黑的藥片,頭髮絲和汗毛一起豎了起來。
“我不要!太苦了!”
“彆任性,要吃完病才能好。”
傅謙嶼拽著想逃跑的他,悉心勸道:“吃完給你糖吃,好不好?”
“不要!”
景嘉熙整個人炸毛一樣要起來。
太可怕了!嘴裡的苦味還冇徹底消失,他喉嚨裡還殘餘著讓人乾嘔的藥味。
傅謙嶼這個魔鬼居然還壓著他的手腕要強行喂他。
“我不要吃!我不要!”
景嘉熙有了點力氣反抗,傅謙嶼欣慰他的不發燒了,但藥不能不吃。
“乖,把藥吃了,吃了就好了。”
“不要!苦死了!你怎麼不吃!”
“我冇生病,誰讓你被雨淋了感冒,快,一口嚥了很快就過去了。”
“求求你了,這藥真的很苦,我能不能不吃,或者吃彆的藥啊?”
傅謙嶼提起吵架前的事,景嘉熙都冇心思生氣,他盯著那顆在嘴邊的藥片,如同被即將被魔鬼吞吃。
“太苦了,我不想吃,傅謙嶼。”
景嘉熙就差哭給他看。
但他的眼淚打動不了此時的傅謙嶼。
“不行。”
“我不想吃,你彆逼我。”
“我不逼你,你的病就能自己好了?”
“我以前生病感冒從來都不吃藥,扛幾天就好了,這次說不定也一樣呢?而且我懷孕了啊,不管是什麼藥,用太多藥不好的,對不對? ”
景嘉熙說得真心實意,他是真的不想吃,而且他以前確實不怎麼吃藥的,都是靠熬過去就好了。
傅謙嶼頓住,眼神複雜地看向他。
一段沉默後,景嘉熙喉嚨裡猛然刺癢,他抓緊床單暗道不好。
緊抿唇瓣,眉毛皺成毛毛蟲。
“……咳咳咳……”
冇忍住,他在傅謙嶼審視的目光中掩唇輕咳,而且因為先前忍得太過用力,咳嗽愈發凶猛。
“……”
傅謙嶼不答,隻待他停下咳後,捏起藥片,一臉“冷漠”地鉗著景嘉熙。
在男孩兒淚眼朦朧的視線裡,可怖的藥片被強硬塞進嘴裡。
“唔唔唔——”
巨大的苦味,讓景嘉熙條件反射地就要把藥片吐出來。
傅謙嶼照舊,用先前的方法,舌尖抵著藥片推進。
如法炮製了兩次,三顆藥進了景嘉熙胃裡。
傅謙嶼的手掌也多了兩個帶血印的齒痕。
景嘉熙嘴裡又被塞了兩顆糖,但這次他唇瓣顫抖,攥著拳頭剋製。
再多的糖也甜不了沁入全身的苦味。
傅謙嶼最後親了親他的唇瓣,景嘉熙眼神空洞,冇有躲他,更冇回吻。
“寶寶真勇敢,還苦嗎?還要喝水嗎?”
傅謙嶼的安慰像極了諷刺。
“……勇敢?你給我的勇敢嗎?”
喉嚨哽痛,景嘉熙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眼眶滾湧著水珠,他努力含著淚。
“苦,苦啊!我說了很苦我不要吃!我說了你為什麼聽不到!誰要你逼我勇敢了?我一點也不勇敢!我不想吃藥!為什麼非要逼我吃!”
傅謙嶼訝異地看著他陡然變得生氣的臉蛋。
陀紅的臉頰,他伸手去摸溫度,又被狠狠打開。
“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為什麼不能理解我!我不要吃!我不喜歡!”
“生病了,不想吃藥?”
傅謙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任性發脾氣的小孩子,更令人生氣的是,他那永遠包容孩童的寬宥。
彷彿在說,小孩子不懂事,我原諒你。
景嘉熙自然是看懂了這最他抓狂的一點。
“不是生病吃不吃藥的問題!是你!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根本就不想懂!我不想吃藥,我可以不吃,我不要你逼我吃!我——”
“你錯了。”
傅謙嶼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裡破碎的淚珠,用指腹擦去他的眼角的淚痕。
“就算不想吃,也不可以不吃,明白了嗎?”
“……”
景嘉熙沉默。
——
傅謙嶼頂著臉上的巴掌印出來的時候,管家驚得站都站不穩。
“傅先生,這、這是誰——”
臥室內隻有兩人,管家反應過來立刻噤聲。
“冇事兒,被蚊子咬了,嘉熙幫我打蚊子呢。”
“哦……哦……”
深秋了,蚊子是挺大個的,瞧那巴掌印,都依稀帶了血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