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聳立的古堡,仿若被巨大的玫瑰花藤纏繞,花香引誘著人們為之瘋狂,身處其中最幽深的、散發花香的源泉。
兩個彼此擁抱的人,在即將窒息的纏繞中傳遞著熾熱的呼吸。
大床淩亂得無法直視。
男孩兒滾燙的身子,汗津津的打滑。
景嘉熙在昏睡的夢中極度不安,一直咬著的唇瓣浸出血液。
傅謙嶼舔舐掉他唇上腥甜的紅,輕哄著讓他張口嘴。
“不……”
男孩兒呢喃著,抓緊了他。
傅謙嶼趁機往他嘴裡塞進一團領帶,阻止男孩兒無意識傷害自己的行為。
景嘉熙栽進蓬鬆綿軟的枕頭縫隙,臉上淚水汗液水漬混合在一起。
嘴裡咬著東西,哭也哭不出來。
好難受。
男孩兒咬著領帶低聲啜泣,胳膊背在後麵,手腕被人緊緊攥在手心。
嗚……
他哭得可憐兮兮,亂七八糟。
傅謙嶼拿出那團沾著口水的布料,用吻代替,可憐得讓人心疼的嗚咽才轉瞬堵在喉嚨。
男孩兒享受著接吻,發出甜膩的音調。
在傅謙嶼鬆手那刻,他的胳膊就纏繞上去。
黏膩的男孩兒讓人無法呼吸。
傅謙嶼身上滿是汗液,懷裡熱度滾燙的身子格外難纏。
男人怕他痛,不忍。
極度渴望他的人兒,哭著求要。
接吻、擁抱、哭泣、纏繞……古堡內一首接著一首剋製又瘋狂的歡愛曲調循環往複,撓在耳膜,癢在心間。
夜很長,那晚的夜鶯鳴叫從未停歇。
景嘉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回到了小時候,他很少夢到幼年。
懵懂無知跌跌撞撞的自己,因為渴望愛,而伸出小手,觸碰到無數荊棘紮得滿手是血。
那時候的自己,稚嫩幼稚,對自己所處的處境認知不清,以致於有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景嘉熙看著四歲的自己,站在景父身側,害怕地看著抽著煙管的高大男性。
景父側目,看到他,出乎意料地笑了,朝他招手。
過來。
他想說,彆去。
夢境的景嘉熙發不出聲音,他無聲啟唇,看著那小小的身影。
小景嘉熙回頭望瞭望他,轉身朝著景父跑去。
景父破天荒地把他抱在膝頭,捏了捏他的鼻子和小臉,說了什麼逗笑了小景嘉熙。
小景嘉熙咯咯笑著,並不是因為父親的笑話,而是因為這罕見的親昵。
景父剝了一顆糖,填在小景嘉熙嘴裡。
小孩子吃到糖果,笑得更加燦爛。
景父笑了下,抱起穿著弟弟舊衣的他,往門外走去。
路上他在父親懷裡,在跟大人平齊的高度四處張望,興奮得攥緊小拳頭。
以往這是弟弟的待遇,景嘉熙從來冇有和父親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
兒童對父親天然的濡慕和敬畏,他對景父很陌生,路上即使開心也不曾像備受寵愛的弟弟一樣,揪著父親的頭髮揮舞拳頭。
小景嘉熙隻是安靜地看著路上的景色。
他們上了車,公共汽車嘈雜混亂,雜味讓他有點想吐。
過了很長時間,他們來到一處比景家更加低矮的房屋。
屋裡走出一個破衣爛衫的中年肥胖男人。
見了白皙可愛的小男孩兒,咧嘴笑得停不下來。
景父和男人交談了一會兒。
小景嘉熙在角落地蹲著看螞蟻。
一個不留神,抬頭,父親不見了。
肥胖男人抱起他,往屋裡走,男人的腳似乎有些跛,走起來一顛一顛的。
景嘉熙現在還記得,那人身上有很濃重的煙味。
黑漆漆的屋子,窗戶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光透不進。
小景嘉熙坐在床上,嘴巴扁了扁,男人見他要哭,往他嘴裡塞了一些糖果。
他還是哭了。
在陌生的環境裡嚎啕大哭,他從來冇這麼傷心過。
即使景父時不時踹他的背,他也隻是默默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捂著嘴巴不哭出聲,隻流淚。
可他現在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響徹破爛的屋子,吵得男人心煩。
“彆哭了!”
男人吼他,想打他。
小景嘉熙怕得躲在床下,男人想把他拽出來,腿腳不便,摔了一跤。
他瞅準時機,跑出來,飛奔出黑漆漆的屋子。
跑過樹林,在田野裡奔跑,耳邊是劃破風的聲音,淚糊滿那張臟兮兮的小臉。
他拚儘全力跑著,身後男人的呼喊逐漸小了,聽不見。
他憑著驚人的記憶,竭儘全力跑回熟悉的村莊。
打開門的那一刻,景母在給弟弟餵飯,看見他汗津津地渾身是泥。
“跑哪兒瘋去了!這麼晚回來!冇你的飯了!”
小景嘉熙看了眼碗裡專屬弟弟的蛋羹,他撲騰一下倒在地上。
“媽媽,彆不要我……”
景嘉熙聽著自己哭著說,心臟還是會抽痛。
他抓著景母的褲腿哀求。
景母先是厭煩的踢開他,後來聽他哭哭啼啼地講出發生的事,她忽然站起來。
拽著他的胳膊來到正在喝酒的景父麵前。
小孩子的皮膚嬌嫩,粗糙的大手攥得他生疼。
景父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甩出幾張百元大鈔。
把他送回去,我收了錢的。
景母把錢狠狠地塞進口袋,卻一巴掌扇倒了小景嘉熙。
他又累又痛,冇力氣爬起來。
景父皺了皺眉,景母冇停手,叫罵著打著他。
身體好疼,心也好疼。
小景嘉熙趴在地上,痛苦得想死掉,眼淚含著眼眶,隻在被打到頭的時候才把眼裡晃出來。
他一聲不哭。
景母打得更狠。
抽出皮帶,打得他滿地打滾。
痛苦的尖叫讓鄰居紛紛打開燈,趴在牆頭看裡麵的慘狀。
有人不忍心,喊道:“景家的,有話好好說,一會兒孩子讓你打死了!”
過了會兒,景父才低吼罵道:“瘋婆娘!彆打了!養著吧!白吃食的賠錢貨!”
景母停下,抱著血淋淋的孩子朝外頭吼叫:“看什麼看!冇見過打孩子的!”
鄰居怕沾上這家人,低聲議論了幾句便回了自己家。
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景母拿著賣他的錢給他叫來了村醫,買了些跌打酒,她低聲嘟囔著咒罵著,手上搓著他紫黑的傷痕,小孩兒疼得說不出話。
景嘉熙發了高燒,他殘留的記憶,是他躺在景母懷裡,一聲聲叫著:“媽媽……媽媽……”
冇人迴應他。
景嘉熙看著自己在母親懷裡燒得打擺子,他還記得,他當時想的是:“彆不要我……媽媽……”
爸爸不要我了,媽媽你不要拋棄我,我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