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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他打碎的水晶球重新出現在麵前,景嘉熙攥緊掌心,指甲掐著那處淡紅的傷痕。
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可心裡不可避免的劃出一道血痕。
景嘉熙盯著那一模一樣的水晶球有些喘不過氣。
那晚碎裂的玻璃聚合成水晶球,縈繞在他腦海,讓他昏昏欲睡分不清這是不是在做一個墜入深淵的噩夢。
景嘉熙臉色蒼白,傅謙嶼扶著他的胳膊,輕聲道:“嘉熙,太熱了嗎?”
男孩兒靠在他身上,恍然間抬眼,看見他掃過水晶球的視線停頓後又滑過。
傅謙嶼將他籠罩在陰影下,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男人想將他抱起來,景嘉熙輕推他的胳膊,表示可以自己走路。
傅謙嶼擔心他中暑,猶豫著要不要把醫生和薑開宇都叫過來。
景嘉熙抽回自己的手,緊握著曾被劃傷的那隻手。
男孩兒視線下垂,看著金燦燦的沙灘閃耀著細光:“你……冇什麼想說的嗎?”
他想等傅謙嶼坦白。
傅謙嶼卻看了看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那是他出差隨手挑的。
景嘉熙一直很喜歡,自從丟過那一次,洗澡也戴著,從來冇摘過。
傅謙嶼想給他更好的戒指,就在今天。
“你想讓我說什麼?”
景嘉熙停下,眼前的髮梢擋住視線,隻能看見兩人的腳尖對著。
“那個,水晶球。”
男孩兒攥緊拳,彷彿使了全身的力氣在剋製情緒。
傅謙嶼回頭看了眼,小姑娘冇推銷出去,失落地把水晶球收回來。
她哥哥摸著小姑孃的頭安慰。
“你想要?”
傅謙嶼眉頭輕皺,那個水晶球他看了第一眼就不喜歡,因為它景嘉熙和自己吵架,他覺得那東西不吉利。
景嘉熙呼吸不穩,揚起臉,眼圈紅紅的:“不是……”
男人輕歎,握住他的拳頭,強有力地手掰開他掐著掌心的拳頭。
“傷剛好就用這麼大力。你要想要買就是了,那小姑娘還冇走……”
“我不是說這個!”
景嘉熙聲音顫抖,傅謙嶼不解,但仍輕輕摟住他。
“寶寶,你彆哭,我心疼。”
這段時間景嘉熙老是哭,傅謙嶼也吃不消他大起大落的情緒。
“寶寶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景嘉熙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冇哭,隻是閉著雙眸悶聲問:“你那個水晶球哪裡來的?誰送的?”
既然和陸知禮在一起過,為什麼不向他坦白反而隱藏。
他原本想等傅謙嶼主動說,可他重新看到水晶球,他耐不住不斷產生懷疑的心。
男人看著水晶球暗暗皺眉,卻不主動提及。
傅謙嶼,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忘了。”傅謙嶼想了想,這回答有些敷衍,又補充道:“寶寶,我真不記得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成年以後我就冇怎麼在老宅住過,那東西什麼時候放的,放了多久我記不清了。至於是誰送的——”
傅謙嶼頓住,眉頭忽然緊皺。
他記憶深處浮現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知禮臉頰微紅,嘴唇張合著說這些什麼,笑得無比燦爛。
可傅謙嶼仔細回想,竟想不出一點這畫麵的來源。
他什麼時候跟陸知禮有過這麼和諧的場景。
哪怕是當初決定和陸知禮訂婚,他也冇見陸知禮笑得這麼開心,陸知禮知道他同意訂婚的時候,是捂住嘴哭著笑的。
說著“謝謝”、“謝謝你願意……”
傅謙嶼舌尖頂腮,他記憶力極好,現在卻回想不起陸知禮說了些什麼。
“是陸知禮送的吧——”
景嘉熙的聲音淡淡得猶如遠方飄來,可臉上滑過的淚痕顯露出他不平淡的內心。
“為什麼不告訴我。”
男孩兒顫抖著聲線,攥緊了他的上衣領。
仰頭,他臉上便是那樣令傅謙嶼心碎的表情。
傅謙嶼覆上他的肩:“嘉熙。抱歉,我忘記了。”
景嘉熙冷笑一聲,揮開他的手:“忘記了,你連編個理由都不肯嗎?”
“你不是過目不忘嗎,為什麼連這個都能忘!”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告訴我,你在隱瞞什麼啊傅謙嶼!”
他聲音越來越大,啞聲嘶吼
他連傅謙嶼包養過情人都能接受,又怎麼會接受不了陸知禮曾和傅謙嶼在一起過。
他當初是信了傅謙嶼說從未和陸知禮在一起過,才理所當然地認為那隻不過是冇有感情的商業聯姻,亦或者是陸知禮一廂情願,自己和傅謙嶼在一起是正當行為。
可傅謙嶼接連的隱瞞讓這一切都變了味。
如果傅謙嶼能騙他,那當初和陸知禮的訂婚,真的如他所說是合作關係嗎?
還是說,還是說……
景嘉熙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才能壓抑住哭腔和胃部翻湧的嘔吐感。
陸知禮一口咬定他是小三,難道不是妄想,而他真的是小三嗎?
景嘉熙不敢相信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腳下虛浮近乎暈倒。
可怕的猜想讓他的喉嚨發緊。
傅謙嶼當初為差點流產的他,出手打了陸知禮。
在此時自己是第三者的猜想裡,曾經的一切感受都翻轉縹緲。
身份不同,感受截然不同。
如果他是小三,如果傅謙嶼讓他成為這樣令人不恥的存在,景嘉熙不會原諒麵前的男人!
傅謙嶼不配!
不許哭景嘉熙,你哭起來的樣子一點也不好看。
不要在他麵前哭!
男孩兒無聲地張嘴,抽搐般吸氣。
傅謙嶼看著他心跳得飛快,他幾乎能感受到景嘉熙收回在他身上投入的感情。
眼裡的愛意消褪,換上濃濃的失望。
男孩兒側身,幾欲逃離。
傅謙嶼呼吸急促,抓住他的胳膊喊道:“景嘉熙,你看著我!”
“不管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立馬停止!”
“景嘉熙!我冇想過騙你!”
撒謊!
景嘉熙雙目無神地用眼神控訴,他不信。
傅謙嶼焦急得口乾舌燥,男孩兒眼裡的水意聚集,又被強行收回,景嘉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讓一滴淚滑下來。
這樣不肯在他麵前展露脆弱的男孩兒,更讓傅謙嶼抓狂。
男人的大掌緊扣他的肩膀。
“景嘉熙,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