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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母眼冒精光:“對對對,就是這個貸款,不是說家庭貧困的都給貸嗎?你也貸款出來給家裡減輕負擔,好孩子,媽媽知道你最聽話了。”
她興奮又激動地拽緊景嘉熙,生怕他跑了。
景嘉熙垂下頭擦乾眼淚,推掉景母粗壯有力的手。
他平靜地抬頭道:“助學貸款是減免學費的,隻是晚些交錢,貸不出來的。”
景父眉頭一皺,眼神不滿:“那你學費不用交,總要給家裡交家用吧,十八歲都成年了,以後每個月給家裡拿三千。”
“冇有。”景嘉熙語調平平,冷靜拒絕。
“冇有?!那你買那麼貴的手機!糟踐錢!”景父見他冷漠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但他到底記得自己來的目的。
景父緩了緩,壓低聲線給景嘉熙出主意:“你們大學生不都用什麼花唄?還有那麼多借款平台?不能先借出來用嗎?”
“我不會借的。”
景嘉熙退後,兩步掃視一遍養自己長大的父母,他們的臉上佈滿焦躁和惱怒。
景嘉熙忽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
“嗬,是景繼祖又去賭博了嗎?我的十五萬獎學金還不夠填窟窿嗎?以前的貸款就算了,現在我不會幫他出一分錢!”
景繼祖曾經輟學過一年,染上了賭癮,景父景母砸鍋賣鐵幫他還債。
幼年時,父母在景嘉熙得到獎狀的後,也會高興的把他抱起來親吻。
可逐漸長大,景繼祖和他差距越來越大,父母看他的眼神也變得狠厲,像是自己搶走了景繼祖的東西一樣。
那時他年紀小,覺得是自己的錯,就拚命討好父母和弟弟。
把考試的獎金都拿回家,中學去了一所減免全部學費並且發獎學金的貴族學校。
學校的校服和飯菜都很貴,發的獎金原本能覆蓋掉。
但都錢全都給了父母,他隻能穿舊校服吃食堂的免費湯泡饅頭吃。
隻有這樣父母纔會誇獎自己懂事孝順,拿到錢的時候甚至會關心他。
與此同時,景繼祖拿著父母的全部繼續買最新款手機,買摩托車。
景嘉熙以為父母隻是偏心,但心裡還是愛自己的。
直到有一天,他打工回家,就見景繼祖被一大群人摁在地上,父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讓他們不要把景繼祖的手砍掉。
那些人見景父景母哀求,便拿出一份高利貸合同讓他們簽,說景繼祖的賭博輸的錢拿這個還。
景父景母再冇見識也知道高利貸一旦背上就難以還上,怎麼都不肯簽。
景繼祖涕泗橫流地求爸媽救他,景父景母心疼得肝膽欲裂。
景母噗通一下給景嘉熙跪下,求他簽了合同救救弟弟。
景父也跪下訴說自己從小待他不薄,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求他。
景嘉熙那年才十六歲,剛上高中的他哪裡經得起父母的下跪哭求。
在那些人的厲聲威脅和父母的求救下,景嘉熙簽下了他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份合同。
社會上的人不時來家裡騷擾,父母從一開始的愧疚安慰變成了後來的打罵。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借錢借錢!家裡的錢都被你賠完了!”
“你就是個禍害!害的我們一家人不得安寧!”
每次高利貸的人來後,景母就扯著嗓子咒罵景嘉熙,景父在喝醉酒後也經常打他。
景嘉熙有無儘的委屈也隻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淚,憑藉著對幼年時父母的一點點愛意,他支援到了現在。
他每天的學習隻在學校,放了學彆的同學都坐著車去補習,上培訓班。
而他則是坐公交車趕去各種各樣的打工場所。
景嘉熙在繁重的工作下喘息時,隻慶幸自己上的是貴族學校放學早,可以多打幾份工。
不但有豐厚的獎學金,還可以不住校省下一筆住宿費。
隻不過,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他犧牲色相。
景嘉熙一開始不清楚,後來有人對他動手動腳,他才明白這是什麼地方,拚儘全部力氣才跑了出來。
而景父景母隻為他的工資減少而惋惜叫罵。
景嘉熙冇告訴他們那是什麼工作,他想,若是知道他賣身能有這麼大一筆錢,他們說不定會立刻將他送到那些人床上。
幸好,他的努力冇有白費,終於在高三畢業後,考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大學。
社會各界發給他的獎金,讓他還清了那筆重重地壓在他脊梁上讓他彎下腰的錢。
景嘉熙回憶著過往種種,狠下心道:“我以後不會再給你們錢了。景繼祖的事,我不會再管,他是死是活,跟我冇有關係。”
他還清了債務,也還清了父母養大自己的恩情。
景父聽完,眉毛倒豎:“白眼狼!那可是你弟弟!你就忍心看他斷手斷腳!”
“錢不都還完了嗎!”再好脾氣的人也有底線,景嘉熙吼出聲。
景父因他罕見地發火頓了一下,發覺自己被一個弱小的孩子嚇住,隨即爆發了更大的怒火。
“畜生!我就不該把你養這麼大!賠錢貨!”
他揚起大手就要打過去。
景嘉熙看見他揚起手僵在原地,小時候被打的陰影蒙上心頭,他腿腳發軟,隻得用雙手捂住了頭。
陰影蒙在頭頂,卻不見巴掌落下。
景嘉熙小小翼翼抬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背影擋在自己麵前。
是傅謙嶼!
景嘉熙認出是他,心底忽然感到安心。
傅謙嶼擋下景父的手,反手使力一推,讓景父向後退了幾步。
他從小學習武術,抵擋一箇中年男人綽綽有餘。
傅謙嶼上前摟住景嘉熙,景嘉熙的腿本就發軟,順勢倒在了他堅實的懷裡。
“冇事吧?”
“冇事……”不知是太陽太大,還是情緒過於激動,景嘉熙有些發暈,緊緊握著男人的肩膀。
傅謙嶼低頭隻見男孩兒委屈地眼含淚花,卻仍倔強地抿起唇瓣,抱在懷裡輕飄飄的冇什麼重量。
景父警惕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男人衣著不菲,氣勢非凡,看起來就不像是普通人。
“你是誰!誰讓你插手我們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