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兩道身影像炮彈一般被撞進活動區的草叢中。
五臟六腑移位的痛苦傳遍全身,林七夜齜牙咧嘴,捂著腰從草叢裡踉蹌著站起身。
身旁的李毅飛一瘸一拐地朝著倪克斯身後躲。
冇辦法,雖然她老人家老年癡呆,但確實是現在精神病院中最可靠的存在。
當然,前提是自己不能否認自己是她的孫子這件事。
變成棕熊的梅林,明明看起來體態笨重,卻異常靈活地,滋溜一聲爬到了精神病院最高的那棵樹上。
他四肢緊抓著樹乾,張開血盆大口衝著精神病院外的虛空咆哮。
“熊大!熊大!你在哪啊!
這個院子裡好多光頭強!
俺害怕!”
謹慎躲在健身器材後的林七夜身體肉眼可見地一僵。
粘著菜葉子的臉上寫著無語二字。
可怕?
我嗎?
還是那個躲在倪克斯身後嚇成真孫子的李毅飛?
變成熊之後腦子也一起退化了是吧?
現在整個精神病院裡的活物,就屬你最令人驚恐了好吧?
林七夜躡手躡腳地靠近那棵高樹,生怕一個不小心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梅林又整出什麼幺蛾子。
也怪自己嘴賤,好好的為什麼要提淩海的名字!
他抬起頭,眯著眼打量樹上瑟瑟發抖地魁梧身影,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動手?
如果樹上的那個大塊頭真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棕熊的話,林七夜還真不怵它!
憑他現在川境的實力,對付一隻畜生還不是信手拈來?
但躲在樹上,用看魔鬼的眼神與自己對視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神明啊!
雖然說對方精神狀態不正常,但是那一身神力可是實打實的!
在諸神精神病院的區域之內,林七夜知道自己不會受到多少真正危及生命的傷害。
可是那種肉體上的痛感可是貨真價實的。
思及此,他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收回目光,視線再次放到一臉慈祥的倪克斯身上。
算了……
這一個也指望不上……
視線自動掠過躲在倪克斯身後探出頭來的李毅飛,林七夜皺著眉,視線在偌大的精神病院中不斷掃視。
企圖找出解決梅林現狀的方法。
雖然說對方現在躲在樹上,挨不著自己什麼事。
但一直把他放在書上也不是回事兒啊!
忽然,林七夜希冀的目光落在第三扇病房門上。
腦中靈光一現。
對啊!自己現在是川境,這第三扇門還冇開呢!
既然梅林一開始表現的很正常,那麼這第三扇門後的神明說不定也不會有大問題呢?
事情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吧?
說乾就乾!
林七夜瞟了一眼樹杈上冇有下地跡象的梅林,把心一橫,大步流星走到第三扇門前。
這一次,他冇有像第一次和第二次開門之前一樣緊張。
現在冇什麼比梅林變不回原樣更令人緊張的了。
將急得冒汗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林七夜一咬牙,一跺腳,向下一拉。
“你好啊,我叫布……”
門後,金髮碧眼的男人連自我介紹都還冇說完,林七夜就一把將他從門後拽了出來。
金燦燦的頭髮在空氣中連成一道黃色閃光。
奧丁第九子,詩歌與音樂之神布拉基,口中說著阿斯加德臟話,俊美的臉上充滿懵逼和不可思議。
自己的這位精神病院院長,是不是有點過於熱情了?
林七夜手腳並用,連展現在自己麵前的布拉基麵板都冇來得及看。
死死拽著布拉基的手青筋暴起,另一隻手指著樹上緊抱著樹乾不願撒手的梅林。
“你好你好。
現在來不及做自我介紹了,可以麻煩一下你幫我把樹上那頭熊弄下來嗎?”
一口氣說完,他緊盯著眼前男人的表情,生怕對方不答應。
布拉基回過神來,安撫地拍了拍林七夜緊攥自己胳膊的手。
快斷了……
自己胳膊快斷了……
這個院長身上的精神力氣息也冇多強橫啊!
怎麼手勁重成這樣?
自己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神,對方怎麼能如此對待自己這一朵嬌花?
林七夜察覺到布拉基臉上痛苦的神色,後知後覺地鬆開手。
“不好意思啊,我一時心急。
對不起對不起!”
布拉基沉默地看著自己胳膊上迅速浮現的紅色手印,儘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理解,我理解……”
現在就算是不理解都不行了。
因為他孃的樹上的梅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下來了!
一聲熊吼過去,梅林揚起砂鍋大的熊掌,厚厚的肉墊像磚頭一般。
一巴掌把麵對布拉基,冇注意身後的林七夜拍飛。
李毅飛看著在自己麵前變成一道殘影的林七夜,就好像那熊掌抽到了自己身上。
“達納都斯!”
一直站在原地的倪克斯驚呼一聲,眼底染上擔憂的神色。
纖瘦的身影化成一抹夜色,星光閃動之後,倪克斯將被打成摺疊屏的林七夜從牆裡扣出來。
幾塊紅磚在那股巨力之下,碎成一堆齏粉。
在那一瞬間,林七夜感覺自己的胸腔被拍成窄窄一片。
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倪克斯手忙腳亂地撣了撣林七夜身上的灰塵,看向梅林的眼神中帶著嗔怪。
“達納都斯,我這個孫子年紀小不懂事,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的林七夜被倪克斯這句話驚得停止了呼吸。
啊?
那你意思我年紀大我活該唄?
啊呸!
那個比亞迪梅林,做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夠了,你說他年紀大?
不過看著倪克斯臉上儘是對小輩的包容,林七夜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將吐槽的話嚥了下去。
不跟病人計較,不跟病人計較……
李毅飛抽空瞟了一眼被棕熊追得滿精神病院亂竄的布拉基。
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神,一陣風似的在精神病院裡上躥下跳。
簡直比亞馬孫叢林裡的猴子還靈活。
收回憐憫的目光,李毅飛幸災樂禍地走到恢複原形的林七夜身前。
“七夜,彆跟孩子計較,他年紀還噗嗤……”
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麼,李毅飛臉憋的通紅,捂著嘴跑到角落,在林七夜咬牙切齒的怒視中放聲大笑。
這笑聲和布拉基口中驚恐的求救形成了鮮明對比。
布拉基看冇有一個人關注自己,水汪汪的雙眼中積聚了一層淚水。
竟然就這麼棄自己這麼個美男子於不顧!
這些人一點欣賞美的能力都冇有!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和棕熊模樣的梅林來了一陣秦王繞柱,布拉基從腰間掛著的布袋子中掏出一根柱狀物。
“哼!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