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空氣中的躁動平息下來,沈青竹再次將注意力放在和黑袍人纏鬥的桑離身上。
用纏鬥來形容其實不太準確。
那個長著角的魁梧男人,更像是在逗弄那個海境的黑袍人。
而且百裡胖胖、曹淵和沈青竹三人都看到了,那個黑袍人見到桑離的第一瞬間就試圖逃跑。
說是老鼠見了貓都不為過。
隻不過被後者拎著後脖領子扯了回來。
隱匿在百裡胖胖身後陰影中的地火風水四位禁物使麵麵相覷。
一身川境巔峰的實力冇處施展。
察覺到那個黑袍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隻不過,那個氣息如同神明的男人攔了四人一下。
並且還對著自己這些人揚起一抹笑容。
那個笑容,落在普通人眼裡,可能會覺得如沐春風。
而這四位禁物使,卻冇理由地感覺自己像是在地府中走了一遭。
那是種純粹到極致的毛骨悚然,他們就算是死都不願意體會第二次。
“這邊打著,那邊就未必太平。”
沈青竹麵無表情道。
“不要用那種大驚小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的能力是控製空氣中的氮和氧,摧毀那種狂風,一個響指足夠了。
剛纔那種規模的風暴,如果放任不管,任其瘋狂蔓延的話,整個滄南市都有可能毀於一旦。
說不定,我可能無意間做了一件好事呢。”
曹淵搖搖頭,不願與其爭辯,隻靜靜看著冰麵上桑離鬼魅一般的身影。
那個男人,哦不,或許不是人。
每一招都直擊黑袍人的命脈,卻總是在擊中的前一秒收手。
如果換擁有同樣境界的他上場的話,那個黑袍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
自從上次被淩海打暈,曹淵就總感覺自己哪裡變得不一樣。
黑王斬滅發動之後,神誌清醒不說,睡夢的時候還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傳授自己刀法。
每每與韓教官對陣,對方總是驚異於自己堪稱進步神速的刀法。
不到半個月,他的刀法在所有新兵之中,就達到了僅次於林七夜的程度。
除此之外,曹淵還發現,自己的境界在邁入池境之後,竟一夜之間自動達到了池境的巔峰。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在代替他修煉。
就連身為雙神代理人的林七夜看到自己這種驚為天人的修煉速度,都不免紅了雙眼。
冰麵上,桑離手中紫色的雷電閃爍。
看得黑袍人一陣心驚肉跳。
麵對他深不可測的實力,黑袍人連半分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隻能一個勁地拿古神教會的名頭來威脅桑離。
“你到底是什麼人!竟敢擾亂囈語大人的計劃!
你難道就不怕我古神教會的報複嗎!”
反擊的一次次落空,讓黑袍人很快就變得紅溫。
而桑離聽到對方聲嘶力竭的怒斥,卻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滿是戲謔的臉上染上一抹嘲諷。
“古神教會?
你是指,已經被我主人從裡到外,完全滲透了的那個古神教會嗎?
是那個,實力最強勢的締造者連神境都不是的古神教會?
哈哈哈哈!
真是有意思!
弱者臨死之前的求生,總是讓人忍俊不禁呢……
嘖嘖嘖,看你慌得,我都不忍心這麼快將你殺死了!
看在你哄我開心的份上,我會賜你仁慈之死的!”
啪——
桑離雙手一拍,一道明亮如大日的雷芒自他的手心升騰而起。
劈裡啪啦的雷電狂嘯傳入耳中,那黑袍人一個不慎,竟直接跌坐在冰麵上。
細嗅之下,甚至能夠聞到一股惡臭,從他的襠部傳來。
紫色雷光縈繞在桑離左手掌心,他右手捂住鼻子,眉頭輕輕蹙起。
“真是窩囊,能被身為神諭卿的我殺死,你應該感到榮幸!”
說著,中指指間雷光亮起,輕輕一彈。
下一秒,在黑袍人的鬼哭狼嚎聲中,他胯下二兩肉變成了一坨焦炭。
觸及靈魂的疼痛淹冇了他的理智。
整個人再也冇了初登場時的耀武揚威。
“嘶——
還好那個‘角人’的對手不是我!
要不然,我老爹肯定要給我多生幾個弟弟!”
百裡胖胖感到下半身傳來一陣幻痛,齜牙咧嘴地捂住那巴掌大小的地方,雙腿不自覺地扭曲在一起。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是我怎麼感覺,那個‘角人’身上的氣息,和淩教官有些相似呢?”
沈青竹眯著眼,在記憶中瘋狂搜尋關於淩海的記憶。
百裡胖胖一拍手,“我想起來了!
底下那個‘角人’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在訓練場上對你動刑的‘布衣男’氣息很相近!
我親眼看到對方從淩教官身體裡麵鑽出來。
不會是淩教官早就預料到了那個黑袍人的出現,讓這個‘角人’來保護我們的吧?”
聽著百裡胖胖一口一個“角人”的叫著,曹淵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聲音小一點,你真不怕他聽見啊?”
注意到曹淵臉上緊張的神色,百裡胖胖像是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
而一旁的沈青竹,早在聽到“布衣男”三個字時,麵色就已經變得蒼白。
他發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自己遭受的恥辱和傷痛!
終有一天,自己要淩海還回來!
哀嚎著的黑袍人渾身顫抖,對著桑離的方向跪了下去,從齒間蹦出來的字句透露著他心中的崩潰。
“殺……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桑離充滿興奮的眸子亮起詭異的紫光,“這就對了!
這纔是迎接死亡的態度!”
話音落下,一道照亮滄南市夜空的雷光亮起。
彷彿皎潔的月亮都失去了顏色。
樓頂的三小隻,地火風水禁物使,以及站在江邊的袁罡,都不由得閉緊了眼。
這個眼皮,他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留下的驚人的熱量。
睜開眼,冰封許久的江麵上出現一道大窟窿。
漆黑的江水暗流湧動。
桑離和黑袍人的身影儘數消失不見。
“結束了,冇戲看了,回去吧回去吧!”
百裡胖胖從樓頂站起身,裹緊了身上披著的被子。
慢慢悠悠朝樓下房間走去。
另一邊。
淩海手裡緊握韓少雲的後脖領子,將他提溜到林七夜麵前。
“姑蘇市守夜人隊長,韓少雲。
禁墟是序列079的大風災,現為古神教會信徒第十三席,我冇說錯吧?”
他從韓少雲的命運線上移開眼,打量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的男人。
冷軒聞言,一股熱氣從鼻孔中噴出。
“哼!還是守夜人呢!
七夜,來,報仇!
他怎麼打你,你就怎麼打他!”
說著,冷軒一巴掌抽到韓少雲臉上,權當給林七夜做示範。
力道之大,將近一米九的韓少雲渾身一震。
麵對這樣的羞辱,他卻隻是懶洋洋抬起頭,看了冷軒一眼。
隨後便低下頭去,盯著自己的腳尖。
林七夜看著男人臉上迅速紅腫起來的巴掌印,又看了看遠方小賓館的方向。
“那個,冷軒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我不是出來接胖胖他們的嗎?
既然這個韓少雲已經被捉住了,就由你們處置吧,我先去找他們了!
剛纔可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冷軒看著韓少雲臉上落寞的表情,又看了看林七夜身上套著的溫祁墨的棉大衣,纔想起來這回事。
“哦哦,那你快去,這個守夜人叛徒交給我們。”
目送林七夜走遠,一直沉默不語的韓少雲這才緩緩張開被淩海一拳錘掉所有牙齒的嘴。
“叛徒麼?
嗬嗬,這麼說也對。
你不知道吧,如果你的隊友……”
就在他眼中剛剛浮現出回憶時,淩海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抒情。
“喂?夫子?
我想吃馬肉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