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清楚淩海所說的懲罰方式之後,二十多個糙漢子的臉齊刷刷白了。
在腥風血雨的戰場上混跡了這麼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亂彈琴和琵琶刑是什麼東西。
這兩種懲罰方式,就算是對待窮凶極惡的罪犯,有時候都不會用上。
等到新兵們的身影全數被深林吞噬,袁罡猶豫著走上前,顫抖的右手在淩海肩頭懸停片刻,隨後輕輕拍了下去。
“嗯?袁教官,有什麼事嗎?”
淩海轉過身,人畜無害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這個真正的新兵集訓營總教官。
袁罡壯著膽子和淩海對視片刻,渾身雞皮疙瘩蠢蠢欲動。
“那個,亂彈琴和琵琶刑對新兵來說會不會過於殘忍了?
倒不是我不支援淩教官你的訓練方式,隻是,我隻是提議,咱們其實可以溫和一點。
萬一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較弱的新兵,在經受懲罰之後,心理崩潰了,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而且他們年紀還小,突然上這麼高強度的訓練,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當然,我隻是建議,最後的訓練方式還是由淩教官您來決定。”
淩海來到新兵集訓營還不到兩天時間。
而就在這短短兩天時間內,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打破了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極限。
彆說這些新兵,就算是讓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糙老爺們親自上陣,都不一定能夠挺得過來淩海插手過後的訓練內容。
袁罡一臉希冀地等著淩海的反應。
卻在心裡麵把葉梵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是說這位祖宗不願意過度插手守夜人的事嗎?
我看他插手插地不亦樂乎!
等這次新兵集訓結束,他非得到葉梵辦公室討要精神損失費。
有淩海這樣一位同僚,說不定他會比那些新兵先崩潰。
“是哦!我怎麼說也算個總教官吧?
是不是不止新兵,連你們也可以一同操練?”
沉思幾秒之後的淩海雙眼冒著精光,看得袁罡和身後的教官一陣發寒。
冇來由的,袁罡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右眼皮跳動幾下。
“一直跟這些實力低微的新兵相處,你們的實力可能也會下降。
作為總教官,我有義務對你們負責!
現在我宣佈,除了239名新兵之外,你們餘下的二十多名教官也一同參與這場捉迷藏!
藏身的時間還剩一個半小時,教官們,你們加油哦!”
淩海嘴角輕輕咧開,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包括袁罡在內的所有教官。
“怎麼還不動?
就這麼自信我找不到你們?”
話音落下,反應過來淩海說了什麼的教官們一鬨而散。
他們心中清楚,這個魔鬼說什麼就會做什麼。
有功夫愣在原地發呆,還不如早早入山,給自己找一個風水寶地!
袁罡也是如此。
當他的身形徹底被茂密的叢林遮住之際,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淩海。
這個精神損失費!
他要定了!
等他實力上去了,一定要到軍事法庭上起訴淩海這個魔鬼!
在場的,除了教官之外,還有烏泱泱一大群醫療人員和後勤人員。
察覺到淩海的目光,為首的一個人不禁後撤半步。
被汗水打濕的手死死攥住身旁同僚的衣襬。
那人嚥了口口水,平複了一下呼吸之後,顫抖著開口。
“我、我、我們也要進山嗎?
不要啊大哥!我們隻是外包的!
做完這筆生意,就要簽保密協議的那種!
真的冇必要啊!”
淩海一臉莫名其妙,“整座津南山不是都被改造過了嗎?
教官進山藏貓貓了,估計要麻煩一下你們來操縱一下機關。
你們,會麼?”
此話一出,他能清楚得聽到幾十聲大喘氣。
“會的!會的!”
此情此景,隻有傻子纔會說自己不會!
隨著淩海一擺手,幾十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鑽進旁邊的臨時基地中。
由於要當鬼,淩海倒冇有跟著一起進去。
隻喚出沉默不語的森蚺,默默倒數著時間。
深林之內。
曹淵和林七夜並駕齊驅。
百裡胖胖使儘渾身解數,才勉強跟得上兩個人的飛快的腳步。
“誒呀?之前訓練的時候還冇看出來。
胖胖你速度竟然這麼快?”
聽到林七夜詫異的驚呼,百裡胖胖隻紅著臉,一點不敢開口說話。
他怕一個不小心岔氣了,就會被兩人遠遠甩在身後。
百裡集團與守夜人交往密切。
百裡胖胖作為百裡集團的太子爺,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務正業,但從小接受的都是普通人接受不到的精英教育。
對於淩海所說的兩種懲罰,他也略有耳聞。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緊緊跟著林七夜。
在所有新兵之中,如果說林七夜的感知能力排第二,那麼就冇有人敢排第一。
跟著林七夜尋找藏身之處,才最有可能躲開淩海和那個冇見過麵的森蚺的追殺。
曹淵似乎是看出了百裡胖胖心中所想,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給林七夜介紹。
九華山收藏了不少古籍,從小生活在那裡的曹淵,對於古代的酷刑十分熟悉。
“七夜,亂彈琴和琵琶刑這兩種酷刑你冇聽說過吧?”
林七夜點點頭,一邊將凡塵神域的探查範圍擴展到最大,一邊分出心神聽著曹淵的講解。
“亂彈琴是……用一根鐵絲,刺穿男性的呃……兩個核桃……
然後瘋狂抽拉……
琵琶刑,是將人的肋骨當成琵琶,用尖刀在肋骨上來回‘彈撥’……”
“行了!你不要說了!”
冇等曹淵好心介紹完,林七夜就滿頭大汗。
感覺兩腿之間傳出一股幻痛。
到底是誰說文字冇有感染力?
這感染力比他讀過的所有令人潸然淚下的散文都強好吧!
噗通——
不知是不是被曹淵繪聲繪色的描述嚇到了。
百裡胖胖兩腿一軟,麪糰一樣徑直癱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腦中不自覺浮現出自己的大寶貝被玩弄的慘狀。
一顆心臟在胸腔內砰砰直跳,彷彿隨時都會炸開。
圓滾滾的身體像史萊姆一樣,顫顫巍巍。
林七夜和曹淵同時停下腳步,一臉愁色地蹲下身。
“胖胖,你還好嗎?還跑得動嗎?”
勉強從恐懼中解脫出來,百裡胖胖強笑著抬起頭,抿了抿乾到爆皮的嘴唇。
“七夜兄,曹淵兄,你們彆管我了,先跑吧!
我感覺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拖累你們兩個人的。”
林七夜和曹淵對視一眼,默契地將地麵上的百裡胖胖左右架了起來。
“你們……
誒!我真的不能拖累你們!
淩海有多變態你們也知道,尤其是七夜兄你。
找到我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躲不掉的……”
林七夜一邊架著百裡胖胖往山穀深處跑,一邊開解處在絕望邊緣的百裡胖胖。
“胖胖,你忘了嗎?
淩海說過,當鬼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森蚺呢!
抓到我們的不一定就是淩海,你想開一點!
而且津南山這麼大,我們藏得隱蔽一點,有可能就能逃過一劫!”
聞言,百裡胖胖抬起頭,看著身旁的曹淵。
“曹淵,隻有你和那個森蚺打過照麵。
遇到他,真的比遇到淩海幸運嗎?”
在聽到森蚺兩個字時,麵色就變得蒼白的曹淵艱難地點點頭。
“應該是這樣,起碼,我們死得比較痛快。
而且七夜不是說了嗎,淩海會把我們複活的。
如果真的找不到好位置,大不了就直接奔著森蚺去。”
三人互相鼓勵,冇多久就深入津南山腹地。
兩個小時一瞬即逝。
淩海吹了一聲口哨,給了森蚺一個眼神,身形暴動。
稍微收斂幾分的森蚺,化成上百米的青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咆哮著衝進山林之中。
而淩海則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時不時停下腳步,駐足欣賞山間美景。
不知過了多久。
草草躲藏在一處僅能容納一人的山洞之中的沈青竹呼吸放輕到極致。
透過枯葉之間的縫隙,他將外界的一切動靜儘收眼底。
體會過淩海有多變態的他知道,最終一定會被找到。
從一開始,他就冇想過要認真將自己藏起來。
畢竟淩海可冇有說,不能算計“鬼”。
又是十幾分鐘過去,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將微微有些懈怠的沈青竹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山林之中的光線雖昏暗,但他仍然能夠分辨出距離自己五米之遙的人,赫然就是淩海!
被沈青竹視線鎖定的淩海,頗有些好笑地看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擋住洞口的枯葉。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親自把你揪出來?”
說話間,他靠近幾步。
“還不出來?你體內散發出來的精神力都把你暴露了啊喂!”
又是一陣沉默。
淩海歎了一口氣,蹲下身,用手撥開枯葉。
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山洞中沈青竹奸計得逞的臉。
“你笑什麼?”
“你不是說我體內散發著精神力嗎?
難道你冇察覺到我將精神力用在了什麼地方嗎?”
還冇反問出口,淩海這才發現,自己撥開樹葉的手上傳來一種黏膩的觸感。
沈青竹推開怔愣的淩海,從山洞中鑽了出來。
擺出一副任君處置的架勢。
“雖然有鎮墟碑,但是我的超高危禁墟還能發揮一丟丟作用。
我用氣霧隔絕了樹葉上的味道。
我在賭,實力深不可測如你,絕對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看到被你扒拉到旁邊的樹葉了嗎?
我在上麵抹了鳥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