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斬擊又急又快,連帶著曹淵身後的光潔的牆壁都被割裂。
通過縫隙,可以看到像貓抓耗子一般,在廣場上四處遊蕩的漩渦、月鬼等人。
他怔愣地低下頭,看到了腰間漸漸明顯的一道血線。
又抬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森蚺。
身前的男人麵色冷若寒霜,就好像隻憑一個眼神就能將人凍結。
然而,除了他釋放出斬擊的那一瞬間,他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對方身上的半點氣息。
其他躲在宿舍中的新兵看到這一幕,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放輕了腳步藏身在宿舍內部的陰影之中。
彷彿這樣就能逃離森蚺的感知範圍。
由於速度過快,曹淵甚至連疼痛都冇有感受到。
直到腰間的血液像泉水一般噴灑出來的時候,他才真切感受到那股痛徹心扉的折磨。
原本隻有淡淡汗水味的走廊內,瞬間被血腥味填滿。
森蚺神色漠然地盯著滿頭冷汗的曹淵,修長蒼白的手指一彈。
冇了下半身的曹淵頓感眼前一花。
背後像是被半掛大貨車用全速撞擊一樣。
胸腔上的肋骨儘數斷裂。
若非經過苦修,剛纔這一下,曹淵估計得直接休克。
一直抱在懷裡的長刀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刀身落地的聲音砸在宿舍新兵的心尖上。
他們渾身一震,本就微弱的呼吸,現在用氣若遊絲都不為過。
空氣中最響亮的聲音,就是他們砰砰的心跳。
視線穩定之後,曹淵才發現自己被眼前的青色麻衣男人用精神力釘在了牆上。
雙手手心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
事實上,他隻感到痛,卻並不怕。
若是可以,他願意就此了結生命,以此來償還自己之前造的那些殺孽。
可體內那個黑氣與殺氣翻騰的傢夥,時時刻刻提醒曹淵,他不能死。
為了其他人,他不能死。
“你……噗……”
他一張口,一大口明豔豔的鮮血從他的喉嚨中噴出。
一朵妖豔的血花在空中綻放。
假麵小隊的所有人在感受到這股氣息之後,神色一變,隨即恢複如初。
這股精神力他們可再熟悉不過了。
葉梵的眼光他們還是相信的,淩海總不會在集訓營裡弄出命案來。
如此想著,便該乾嘛乾嘛去了。
“我……咳……不能死。
若是我現在死了,你們所有人便都活不成了……”
曹淵嚥下喉頭湧上來的腥甜,強忍住不知不覺間襲上眉眼的困頓,對著森蚺言辭懇切。
然而,他隻是看了牆上的曹淵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宿舍樓中。
地下基地內,當青色長虹再次亮起的時候,教官們才從監視器上炸裂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哎!不是!
不讓你把人丟出去,你就直接弄死是吧?
所有人看向淩海的眼神再次變換。
從一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敬畏,再到現在的如同看殺神一般的眼神。
淩海滿意地收回視線,環視一圈周圍教官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笑著開口:“放心,他不會死。
袁教官的話說的不錯,他是個當守夜人的好苗子。
我和你們領導關係不錯,怎麼著也得為他日漸稀疏的頭髮考慮。
隻是,這場考驗得變上一變。”
說著,他拿起中控台上的話筒,示意袁罡打開。
“喂?喂喂?
聽得到嗎?秋雅……啊呸……
各位新兵們下午好,假麵小隊的朋友們下午好。
我是你們的……淩總教官。
我宣佈個事,現在正在進行的貓抓老鼠遊戲,規則有一點點改動。
首先,所有假麵小隊的成員,在‘獵殺’的時候,不準放水,不準留手。
我不希望聽到什麼,‘我隻用了三成實力’、
‘我隻用了四成實力’什麼的。
否則,到時候就是我獵殺你們了,想和我好好敘敘舊的可以試試。
當然,實力還是壓縮到盞境,怎麼說也能太欺負新兵不是?
第二,這場獵殺行動,采用淘汰製,不是你上完我上,我上後你上。
假麵小隊成員在抓住一個新兵之後,要像我一樣,把他釘在廣場中央的木樁上。
就像男生宿舍裡麵的曹淵一樣,你們可以去借鑒一下。
每淘汰一個,會當場公佈他的名字。
直到新生全部淘汰,或者假麵小隊的人被淘汰。
最後,我叫淩海,你們的總教官。
啊對了,第一名淘汰者,曹淵!”
話畢,他示意身旁的袁罡說兩句。
早已被震驚地目瞪口呆的袁罡回過神來,一臉複雜地看了淩海一眼。
“那個,咳咳,一切就按淩總教官說的辦。
行動繼續!”
一眾教官中,一個膽子稍大一些的漢子嚥了口唾沫,舉著手走了出來。
“淩……總教官,我們新兵集訓營的廣場上,冇有木樁啊……”
淩海微微一笑,手指向監視器,“誰說冇有?”
眾人順著淩海的視線望向空無一人的廣場。
下一秒,大地震顫,猶如巨獸出世。
平坦的廣場地麵上忽的出現幾道蛛網一般的巨大裂痕,隨即飛速蔓延。
一棵參天大樹在所有人驚恐不解的目光中,在短短幾秒之內,肆意生長。
它如同巨人一般臥在原地,將落在廣場上的陽光全數遮擋。
空氣中的熱浪好像都有所消退。
粗壯的樹乾上垂下兩百三十八條樹枝。
每一根樹枝在接觸到地麵的時候,迅速紮根,極速膨脹,正正好好能夠當做釘人的木樁。
“看我貼心吧?
還知道幫他們做防曬,嘿嘿!”
袁罡、一眾教官:……
他們寧願麵前這個詭異至極的淩海不要那麼貼心。
到時候陽光照在那些新兵身上的時候,還能驅散他們身上的“屍氣”。
這個魔鬼到底是誰招來的啊!
這種規模的精神力、能力覆蓋範圍以及能力操縱精度。
就算是王麵都做不到吧?
這個男人是天花板對不對?
這個男人是天花板對不對!!
所有人在心裡瘋狂怒吼,尖叫,爬行。
二十幾雙目光幽幽地落在袁罡身上,一切儘在不言中。
袁罡偏過頭,裝作老眼昏花,顫顫巍巍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卻發現杯子裡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喝光了。
老子自己也想問葉梵怎麼想的啊!
他乾笑一聲,“那個,淩教官,要不咱回去休息休息?
一次性釋放這麼多精神力,累壞了吧?”
淩海擺擺手,“既然擔了教官這個名頭,那我就要負責到底。
而且這種程度的精神力,我便秘用力時耗費的都比這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