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除了葉梵用精神力保溫的外賣,還有厚厚的一遝罪己書。
指尖一抹,白紙上浮現一道黑暈。
淩海大致掃了一眼,打趣地看向葉梵,“這次又換人寫了?
筆跡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葉梵眼皮翻了翻,視線冇有離開電腦螢幕半分。
“字跡豪放一點的那個人,是古神教會安插在守夜人中的臥底。
被路無為發現了,然後被我殺了。
這一個是新招進來的,背景很乾淨。”
除了神秘之外,最近一段時間,古神教會那群陰溝裡的老鼠活動也越來越頻繁。
否則,他不至於隨時都帶這個電腦辦公。
淩海將口中的米粉嚥下肚,將手邊的罪己書團吧團吧,手一搖變成了一隻鴿子。
“損失很大嗎?”
鴿子瞳孔中閃著青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沙發上的焦頭爛額的葉梵。
聞言,葉梵苦笑一聲抬起頭,與那隻鴿子的視線相撞,“他在守夜人總部中呆了很久。
說冇有損失是不可能的,在接受範圍之內。”
淩海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幾個人類天花板滿大夏跑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
雖然路無為和陳夫子都躲著自己,但其實要是真說起來的話,自己和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算不錯。
在他們那裡,淩海可以隨心所欲地犯賤。
他自認為還算重情義,左手把外賣盒子放下,將鴿子托在掌心,“我給你們報個小仇。
不用感謝我。”
被灌注了神力的鴿子撲騰著翅膀,穿過打開的窗戶,在殘陽的餘暉中飛向天邊。
“他們會死多少人?”
葉梵將眼鏡摘下,合上電腦,走到窗前。
他知道淩海剛剛釋放出去的鴿子實力究竟有多逆天。
不誇張地說,自己甚至可能都不是那隻鴿子的對手。
淩海抹了一把嘴邊的紅油,轉過頭望向逐漸昏暗的天空,感受著自己那一抹在大夏境內急速穿梭的神力。
死多少人嘛……
“古神教會是你們的老對手了,我肯定不會讓他們一下子覆滅。
微滅吧,滅百分之四十。
總要給新兵留幾個當沙包。”
大夏一處無人居住的山林之中。
地平線另一端的赤紅漸漸開始熄滅。
在高天之上飄蕩的彩雲猶如逐漸褪色的油畫。
夜闌像墨水一般在天幕之上恣意蔓延。
山巒的輪廓逐漸模糊,如同隱入黑夜之中的野獸。
古神教會在大夏境內有數個據點。
隱隱分成月槐、囈語和阡陌三派。
一處山坳裡,月槐席下的分據點逐漸熱鬨起來。
每個古神教會信徒臉上都洋溢著嗜血的狂笑,他們舉杯慶賀,不知是滅了哪個門,屠了哪個派。
山林中隱隱約約傳出的猛獸低吼,更為這座大山增上幾分陰冷。
黑夜中,一隻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白鴿,拳頭大小有乳白色光暈流轉。
眼眸中卻是深邃的青。
它扇動著翅膀,懸停在空中,靜靜地望著那群放聲大笑的人類。
月亮升起來了。
將山林中如潮水般的黑暗驅散幾分。
當皎潔的月光灑在那隻鴿子身上的時候,砰的一聲,白羽裹挾著青光散落在山林各處。
像是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分據點中的古神教會信徒自然注意到了遠處空中的異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過的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眼,迅速作鳥獸散,朝著山林中不同方向疾馳。
夜色就是他們最好的偽裝。
不到半分鐘,原地就隻剩下躍動的橘色火光。
明明是能夠帶來光與熱的篝火,可劈裡啪啦的火星爆裂聲卻給這處山坳平添幾分寂靜與幽靜。
帶著水汽的山風掠過,篝火的光被夜色撕碎,狂歡過後的山穀像是被無形的手拖入黑暗。
瑩瑩月光在山間流轉。
數十股境界不一的精神力如同浪濤在密林各處奔騰。
“呼——呼——”
山風大作的懸崖邊緣,身披黑袍的無量境界古神教會信徒麵若寒霜,他胸口劇烈起伏,目光警惕地警惕著四周的一草一木。
除了白羽散落時爆發出的精神力,他在之後冇有感受到任何異常之處。
彷彿剛纔隻是自己的錯覺。
但經曆了成百上千次戰鬥的他深知,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落入萬丈深淵。
“咕咕咕——”
萬籟俱寂中,響起幾聲鴿子叫。
什麼時候!
他呼吸一滯,瞳孔縮小到極點,慌張轉過頭,與那隻鴿子麵麵相覷。
自己的實力在無量境,算是古神教會的高階戰力。
不可能連一隻鴿子都察覺不到!
可無論他如何探查,這隻鴿子和普通的鴿子都冇有任何區彆。
“哼!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凜冽到極致的精神力在一瞬間凝聚成一束蒼藍鬼火。
對方既然不敢以真麵目示人,想必隻會用這種不入流的陰招。
想要在心理層麵擊潰自己嗎?
做夢!
他自詡殺人如麻,什麼場麵冇見過?
火焰彷彿裹挾著能夠冰封萬物的力量,在黑夜中如同流星一般向著懸崖邊一動不動的鴿子襲去。
轟——
明豔的藍色光芒在山崖邊將夜空照亮。
靠近山邊的城市中,無數市民紛紛抬頭望向遠方的山巔。
“那是什麼?閃電嗎?”
“你傻嗎?我猜一定是外星人!”
“估計是哪個科學院做的實驗吧?散了散了。”
光芒散儘,古神教會信徒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留在原地的是一堆規則到極致的墨綠色羽毛。
這樣的事同時發生在山林各處。
數十條手上沾滿鮮血的生命在同一秒消逝,連帶著他們的靈魂一起。
甚至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南山公館。
淩海玩地鐵跑酷的手一頓,手機裡傳來胖大叔的嗬斥聲。
“搞定了,不多不少,古神教會百分之四十的戰鬥力量。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守夜人應該能輕鬆一點了。
所以,你還賴在我家不走是什麼意思?”
淩海斜睨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不願挪屁股的葉梵,忍住一腳將他踹出門的衝動。
這棟彆墅怎麼說都是他買的,怎麼說自己都得給他幾分薄麵。
看著淩海重開了十幾次的葉梵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說正事的機會了!
“淩海,今年的守夜人新兵集訓會在滄南市的津南山進行。
今年的守夜人新兵有些特殊,除了百裡集團的太子爺,還有神明代理人,就是林七夜,你應該知道。
以及幾個擁有超高危禁墟的好苗子。
古神教會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摧毀守夜人新生力量的好機會。
所以我想懇求你去新兵訓練營,當一個定海神針。”
說完,害怕淩海不答應,他連忙補充:“當然,你不用負責新兵的日常訓練。
生活用品什麼的我也可以讓人專線給你提供。
最主要的是,你隻需要負責新兵的安全問題,我們不會限製你的自由。”
淩海輕皺著眉,雙唇抿起,“你知道的,幾十分鐘前我還跟周平說我很少摻和守夜人的事……
而且新兵宿舍肯定住得不舒服,每天的訓練聲說不定還會降低我的睡眠質量……”
葉梵將淩海的小表情儘收眼底,咬咬牙,一拍大腿:“我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翻兩番!
另外再在新兵訓練營中建一座彆墅,一切陳設按照你現在的住所來!”
他奶奶的!這次又得大出血!
和守夜人相關的經費都是需要高層開會決定。
並不是葉梵一張口,經費就任他揮霍。
淩海的所有花銷都是葉梵自己一個人在承擔,當然有時候也從陳夫子幾個人身上扣一點。
現在對他們來說,淩海的名字比自己守夜人總司令的名頭還好用。
畢竟現在知道淩海神明身份的,除了作為青帝代理人的冷軒,就隻有他們這些人類天花板。
在其他認識淩海的人眼中,他隻是一個不願意加入守夜人的另一個天花板罷了。
這次在新兵訓練營中另建一座彆墅,肯定還得自己掏錢,而且還得頂住其他高層給自己施加的壓力。
拍了拍自己日漸乾癟的錢包,葉梵心中就感到一陣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