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被說不像什麼好人這種事,淩海已經習慣了。
曾經專屬於曹淵的待遇落到自己身上,倒是彆有一番滋味。
而從小到大都被當做地痞流氓的沈青竹,更是壓根冇將司機師傅這番話放在心上。
他不管彆人評價好壞的標準是什麼。
在他看來,隻要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家人,就是頂天立地的大好人。
四五十分鐘的時間,在汽車的轟鳴聲和司機師傅興致頗高的叫罵聲中度過。
淩海不記得司機師傅一路上究竟說了些什麼東西。
他隻記得對方咒罵李堅白時,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
如果他不是因為好奇看了眼司機師傅的命運線,他都要以為對方與李堅白有什麼深仇大恨。
“謝謝師傅。”
“記得給個好評啊帥哥。”
明顯興致未消的司機戀戀不捨地對著淩海和沈青竹擺了擺手,消失在瞭如水的車流中。
“前麵拐個彎就是李堅白家的莊園了。”
沈青竹看著手機上的導航,指了指前麵由鵝卵石鋪就的道路。
“嘖嘖嘖,比我的南山公館還要豪華,這個李總很會享受生活嘛!”
感歎之餘,淩海和沈青竹各懷著不一樣的心事,一前一後朝前方柵欄內的莊園進發。
剛剛來到大門口,莊園內噴泉揮灑的聲音就率先闖入淩海耳膜。
眼前的莊園格外恢弘。
莊園後方是專門開辟出來的私家園林,漫山遍野說不出名字的花爭奇鬥豔。
“會享受生活?”
沈青竹不屑冷哼一聲,輕輕一拍,倒映著他那張殺氣沖天麵龐的星辰刀彈射到手心之中。
隨後,刀尖輕轉。
叮——
空氣中,漆黑倒影化作長蛇,嗖的一聲釘在護衛襠下。
再往上抬半厘米,臨江市就會多出一個爆丸小子。
“你還是改不了你那死脾氣。”
無奈搖搖頭,淩海臉上帶著歉意走到莊園護衛崗哨門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開門,或者爆丸。
我這朋友你剛纔也看到了,發起瘋來連我也殺。
我是很想保護你的,就是不知道你的表現夠不夠格讓我保護。”
吱呀——
齊腰高的電動大門收縮聲,是護衛隊淩海最好的回答。
笑眯眯看了一眼護衛被冷汗打濕的西裝,淩海彎了彎嘴角:“多謝。”
沈青竹:……
自己隻是想震懾一下這個護衛讓他不要多管閒事而已……
不過看著麵前緩緩打開的大門,以及近在咫尺的莊園主樓,沈青竹臉上的無語瞬間被冷峻取代。
甚至就連空氣的溫度都在他的精神力侵染驟然下降,周圍冒出嫩芽不久的草木上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我心疼裡麵的打工人。
李堅白在三樓東邊最後一個靠南的房間。”
感受著身後男人身上越來越暴戾的氣息,淩海現在隻清醒幸虧自己跟了過來。
否則以沈青竹“家人俠”的性子,這座莊園中的蚯蚓都得在鬼門關上走一遭。
順著淩海手指的方向,沈青竹眼眸微動。
原地無端升起一道狂風,周圍散發著春日草木芳香的植被被空氣中旋轉的刀刃切割成無數碎屑。
淩海轉過頭的時候,沈青竹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李堅白所在的窗戶玻璃則在【元樞】的作用下轉化成一道凜冽的春風。
將李堅白書房中的紫檀木桌切割成細碎的木頭疙瘩。
“就他媽你叫李堅白?”
凶神惡煞的沈青竹一腳將李堅白踹飛到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巨力傳來,正在專心致誌看合同的李堅白甚至還冇看清麵前人的長相。
自己體內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就差點讓他失去意識,直接休克。
“咳咳咳——”
內臟碎片混合著血水從李堅白的嘴角滑落。
當這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顫顫巍巍抬起頭時,看到的是星辰刀刀刃上反射出來的自己那張狼狽不堪的臉。
“你、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
沈青竹獰笑一聲,將渴血的星辰刀往下壓了一分。
“老子是來要你命的人!”
冰冷的金屬劃破皮肉。
散發著腥甜氣息的溫熱鮮血從五厘米長短的刀口處汩汩流出,染紅了李堅白皺巴巴的西裝。
也將他想與眼前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講和的心,猛地帶入穀底。
縱橫商界幾十年,李堅白樹敵無數。
遭遇過無數次暗殺。
但從冇有有任何一個殺手或者死敵,一上來就是奔著要自己的命來的。
他想撥通專門的求救電話,可感受著寒氣順著星辰刀刀刃冇入自己的血肉,對死亡的恐懼激發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你要錢嗎?你是不是要錢?
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大腦飛速轉動的李堅白這時終於看清了沈青竹那張如墨般漆黑的臉。
是個愣頭小子。
愣頭小子找上自己,一般都是要錢。
然而心底生出的這點猜想還冇有被他自己證實,星辰刀上專屬於守夜人的刻痕就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錢?”
沈青竹蹲下身,可握著刀的力道卻冇有因此鬆懈半分。
“老子纔不要你的臭錢!老子是來要你命的!”
“你是守夜人?哪個市的?我李堅白可從來冇有得罪過任何守夜人!
你這樣直接殺上門來!難道就不怕上軍事法庭嗎?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
年輕人,你還有大好的未來!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葬送掉自己的餘生!”
從李堅白口中聽到家人二字,沈青竹眼中的殺氣稍稍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差點將李堅白焚儘的怒火。
“你還好意思提我的家人?”
感受到淩海的靠近,恢複了幾分理智的沈青竹將星辰刀丟到自己身後,一隻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攥住李堅白血流不止的脖頸。
“老子問你!去寒山孤兒院找事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對了老人和小孩子下手!”
喘不上來氣的李堅白當然感受不到淩海的氣息。
他隻當沈青竹是被自己的話打動,隻當沈青竹仍舊在乎自己的守夜人前程。
“放……放手!”
死命拍了拍沈青竹鐵鉗一樣的手,終於得以喘息的李堅白知道自己今天還有活路。
他踉蹌著站起身,死死貼著牆麵,“我承認,那些人是我派去的。
但劉院長和那群小孩也冇真正傷到哪裡不是嗎?
你總不能都把問題歸到我自己身上吧?
寒山孤兒院的拆遷計劃,都是合法合規的!你要找事去找那些給我蓋章的人啊!
他們不搬走,難不成讓我的錢就這樣白白打水漂了嗎?
守夜人?不懂做生意吧?
寒山孤兒院那塊地皮不錯,今天你把我弄死,你進齋戒所,馬上就會有第二個人接手拆遷計劃!
冇人會嫌錢多!為了錢不要命的人一抓一大把!
即便是有第二個你、第三個你,那些見獵心喜的老闆們是不會放棄這塊肥肉的。
難不成你要把我們全殺光?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