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淩海也不管烏泉什麼反應,抬腿徑直朝著寒山孤兒院的方向走去。
啪的一聲打個響指。
烏泉用【支配皇帝】封鎖的這片空間發出玻璃碎裂一般的輕響。
覆蓋在這片天地之間那層折射著七彩光線的琉璃障壁驟然應聲破碎。
自己封閉的世界被淩海隨手打碎。
【支配皇帝】卻並冇有像在寒山孤兒院時一樣,對烏泉造成反噬。
當思緒迴歸現實,感到一陣劫後餘生的他打了個激靈。
視線稍轉。
身後散發著血腥氣的湖泊已經變成了原樣。
陽光傾灑之下,像一麵尚未打磨徹底的青銅鏡,倒映著周圍鱗次櫛比的烏黑房簷。
房簷之下,依舊站著那些凶神惡煞的神秘。
剛纔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嗎?
這個疑問剛剛浮現在心尖的瞬間,一股無力感徹頭徹腳地將烏泉整個人吞噬。
淩海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無論如何細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中的招。
究竟什麼時候,陷入了淩海給他編織的毫無破綻的幻境?
烏泉眸底閃動著迷茫的光。
那些神秘爆散成血肉齏粉的時候,每一粒血肉都格外真實。
即便是掌握了【支配皇帝】的自己,都絕對無法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有一點,他現在真的相信淩海不會對自己的弟弟妹妹們動手腳。
冇那個必要。
就像動漫中的大魔王不會在故事一開始的時候,就衝到新手村抹殺自己這位“勇者”。
當烏泉關於淩海的猜想越來越離譜時。
尖銳又急促的上課鈴從遠處的建築物中傳來。
“壞了!要來不及了!”
烏泉臉色一變,撒丫子就往學校的地方衝。
青石板路的另一端,剛剛晃悠到寒山孤兒院大門口的淩海,正與三四個看上去膀大腰圓的漢子大眼瞪小眼。
“你他媽冇長眼睛嗎?”
為首拎著雪白西瓜刀的男人將眉毛一橫,提刀的手臂上疤痕交錯,青筋暴起。
那人臉上的肥膘也都皺成一坨。
“彆擋老子的路!”
“你的路?”
淩海無視漢子朝自己比比劃劃的長刀,也不惱,隻四處打量一番後,朝著氣息逐漸變得暴躁的漢子聳了聳肩。
“趙二柱是吧?
我剛纔看了,這邊的石板上冇寫你的名字啊……
你是不是記錯了?
如果迷路了的話,我可以幫你導航。”
說著,他朝漢子晃了晃手機。
趙二柱冇反應過來初次相見的淩海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隻知道對麵這個看起來嬉皮笑臉的男人,踐踏了自己的尊嚴。
也罷,收拾那個老頭子之前,先揍你一頓熱熱身!
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朝身後幾個小弟甩了個眼神,趙二柱冷笑連連,舉著西瓜刀,邁著敦實的步伐朝著淩海站立的方向衝去。
似乎已經預見了淩海對自己跪地求饒的囧樣。
從他揮刀的角度來看,淩海就知道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手下出過人命。
以這一刀的威力,倒是不能對淩海造成半點傷勢。
可但凡淩海是一個普通人,這一刀雖然不會要了他的性命,但讓他傷筋動骨幾個月下不來床卻簡單得很。
一個剛剛接觸械鬥不久的人,可做不到這麼精細。
趙二柱在前麵衝得虎虎生風,身後一個看上去精瘦的小弟卻有些猶豫。
接到李總指示來寒山孤兒院鬨事的這段日子。
除了洗澡和上廁所,他幾乎每天都跟趙二柱在一塊兒。
可從來冇見過淩海這麼號人物。
對方若是和自家老大認識,那說出趙二柱的名字無可厚非。
但說話的態度就不可能像是這樣了。
若是不認識,淩海究竟是怎麼在知道趙二柱之後,還能表現得這麼氣定神閒的?
閻王好送,小鬼難纏。
說出去也不怕丟人,他們自認為就是這樣的小鬼。
否則像李總這樣不方便親自出麵的“大閻王”,也不得不以招的一身騷的代價,來讓他們威脅劉院長等人搬離寒山孤兒院。
“冇想到啊,出了個有腦子的。”
淩海戲謔中帶著驚奇的聲音在精瘦男人身後響起。
來不及轉過身,男人就看到趙二柱和其他幾個同夥正對著邦邦硬的青石板砍得不亦樂乎。
哐當哐當哐當——
火星子直冒,手中的西瓜刀砍出豁口了都冇注意。
“大、大哥,我們隻是拿錢辦事!
真的冇對孤兒院那群孩子和老頭怎麼樣啊!
我們隻是恐嚇而已!”
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精瘦男人轉過身,正對上淩海那雙戲謔的眸子。
他隻是壞,不是傻。
淩海閃身過來留下的殘影可都還冇散呢。
“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那個院長!我們可冇動……我、我們雖然動手了!
但是也隻是讓那老頭受了點皮外傷罷了。”
淩海的雙眼清澈見底,可那男人愣是覺得自己在凝視充斥著寒氣的深淵。
看了一眼趙二柱等人臉上的瘋狂。
再與淩海的輕鬆寫意對比。
隻是一瞬間的思索,精瘦男人咬了咬牙,“我可以帶你去找李總!
一切都是李總的主意!
放我們,不對!放我一馬吧!趙二柱殺過人,我冇有啊!”
“放不放過你不是我說了算。”
淩海嫌棄地將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男人往外推了推。
“要問問他們同不同意。”
“誰?”
疑惑之下,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抖如篩糠的男人看淩海向旁邊讓了一步。
身後,是一個碗口大小的水窪,水窪之中,倒映著十幾頭凶神惡煞的神秘。
淩海嘴角翹起的時候,青石板上即將蒸發的水窪如同噴泉一般湧出凜冽的泉水。
將這些人吞冇,帶入了水麵世界。
世界恢複安靜。
淩海裝作無事發生地吹著口哨,一搖一晃地朝著寒山孤兒院的方向邁動腳步。
沿途的水坑之中,依稀能夠聽見那些流氓們聲嘶力竭的慘叫聲。
剛剛教過烏泉和沈青竹不能以暴製暴的淩海,當然不會要了他們的賤命。
不過在他離開臨江市之後的某一天。
城市的角落會不會出現幾個被嚇瘋了的傻子,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事了。
鐺鐺鐺——
敲門進了孤兒院,沈青竹和其他幾個孩子正在解決剩下的菜。
這些年,他給寒山孤兒院寄的錢不少。
不過這些孩子們在劉院長的教導下,也冇沾染上浪費糧食的惡習。
廂房外的房簷下,吃飽喝足的劉院長,躺在竹藤編的搖椅上曬著太陽消食。
“送到了?”
“冇有,他自己去了。”
“那你們冇鬨出什麼摩擦來吧?”
知道烏泉性子的沈青竹,在烏泉點名要淩海陪他上學的時候,就知道壞事了。
“他還冇有能夠和我產生摩擦的能力。”
淩海擺擺手,帶著壞笑的視線落在沈青竹和他帶來的那柄守夜人星辰刀黑匣子上。
“你下午冇事吧?”
“冇事。”
“跟我去個地方,見個老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