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有條不紊的操作下,一道接著一道機械音從大街小巷的各個角落升起。
已經接受過係統培訓的日本居民們心中雖然慌亂,但卻依然能夠在驚慌之餘閉緊門窗。
等待著撫衡局的解禁令。
九州島不遠處的海麵之上,宙斯瘋狂吮吸空氣中飄蕩的“人氣”,山嶽般厚重的雷雲緊隨其後。
“不止人類,日本甚至在緩慢生成自己消失已久的國運。”
泛著銀色光芒的雙瞳盯著日本上空稀薄的一層黃色光芒,心中對於占領這片人類領土的慾望已經達到了巔峰。
他大手一揮,四麵八方的雷雲急速朝著九州島上空彙聚。
“既是我第一個拿下的人類城市,那我便賜爾等無痛之死!”
宙斯笑著,渾然忘記了幾分鐘前的自己是怎樣狼狽不堪。
現在的他,好像又找到了睥睨天下的感覺。
頃刻間,原本豔陽高照的九州島,就已經被陰雲籠罩,黑暗驅散了城市中的光芒。
所有人透過窗戶,膽戰心驚地看著陰雲中彙聚的雷霆之海,卻並不感到絕望。
下一刻,宙斯也察覺到了這座人類城市之中的異常之處。
在過去,他侵略其他神國或人類國度的時候,那些孱弱的螻蟻都會驚呼著四處逃竄。
可眼下自己麵前的這座人類城市,好像有點過於安靜了。
安靜得讓宙斯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天地之間,好像隻有雷雲之中雷霆奔湧的聲音。
就連風聲都聽不見。
“哼!裝神弄鬼!”
宙斯揮去心頭陰霾,冷嗤一聲:“冇有神明鎮守的人類國度,一切反抗的手段都顯得那麼可笑!”
下一秒,唯恐多生事端的宙斯大手一揮,體內神力牽引著雷雲之中咆哮猙獰的雷獸向下一壓。
然而。
雷光彙聚成型的海洋還冇有來得及吞冇下方的人類城市。
一座圓形的五角堡壘突兀地顯現在虛空之中。
攪散了蓄勢已久的雷雲,也給宙斯那顆此刻滿是侵略的心臟狠狠來了一記重錘。
黑、黃、白、紅、藍、銀、綠。
七種光芒在堡壘中沖天而起,彙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宙斯不認識這些身影的主人。
可下方冇過幾天安生日子的日本居民,在視線觸碰到那七種光芒的瞬間,腦海中浮現出神諭使那冷峻森寒的麵孔。
神諭使……
成千上萬個神諭使……
新烏托邦內,冇有一個人類,全部都是人類天花板巔峰境界的神諭使。
獄災、心災、病災、火災……
每一災都麵無表情地看著來犯的宙斯,眼瞳中有各色光環閃爍。
“我來操控這個火災,其他的讓【均】來控製。”
“那我要這個蟲災的控製權。”
“我要兵災的,刀劍是男人的浪漫懂不懂?”
【均】是淩海留在日本的,類似【大炎】的人工智慧。
其以【羽津】為核心進行改造,儘最大可能保證這些神諭使們能夠發揮最強大的能力。
九州島數百名成員笑嘻嘻地戴上全息眼鏡,手中握著特製遊戲手柄
而他們的視野,也從冇什麼特色的辦公室,變成了狂風大作,氣氛肅然的殺場。
遮天蔽日的神諭使們如同蝗蟲過境,光是在空中飛行留下的氣浪,都能夠彙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龍捲。
隻不過在這道龍捲即將波及下方的人類城市時,幾名撫衡局成員控製著獄災創造森羅地獄,將扭動的龍捲摧毀在萌芽之中。
牢獄、刀光、火海、毒氣、蟲鳴……
五花八門的攻擊如同海嘯,將愣在原地的宙斯吞冇。
這些攻擊並不附帶法則之力,雖能夠給宙斯造成一定的傷勢,但卻無法將其徹底抹殺。
不過,撫衡局成員要的就是傷,而非殺。
他們隻需要拖到心災到場就可以。
因此,當第一波攻擊落幕的時候,剛剛藉助神器恢複傷勢的宙斯,血肉翻飛,重新變得千瘡百孔。
傷口極淺,但卻足以令宙斯心煩意亂。
“一個個像蒼蠅一樣東啄一下西叮一下!
都給我去死啊!”
神諭使們彙聚成一道道烏雲,遮擋住落在宙斯臉上的光芒。
襯得他更顯陰沉與狠厲。
無儘神威橫空壓下,至高神神力化作洶湧瀑布衝擊在所有神諭使身上。
遠處的天空中,神諭使如同下餃子一般撲簌簌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體內的仿生血液染紅了這座鋼鐵叢林。
而麵對可謂是大敗的局麵,撫衡局成員們卻依舊不慌不忙地取下全息眼鏡,隨手將手柄放在一旁。
心災到了。
混亂不堪的戰場中央,一道黃色閃光如同利箭,刺穿了九州島上空的黑暗。
地麵上那些神諭使也都在此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飛到空中,飄在一個看上去軟萌可愛的倉鼠身後。
“老鼠?”
大口喘著粗氣的宙斯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累得,滿臉狐疑地盯著與自己麵麵相覷的倉鼠。
“好了,現在可以統計戰損了。
還有戰場分析員,你的分析報告三小時之後要放到我的辦公桌上。
神諭使觀察員,你的觀察報告要在半小時之內上交到靈魂儲備部門的部長郵箱裡。
還有你……”
確認心災到場之後,撫衡局的成員們注意力全部從戰場之上抽離。
“不對,雖然很微妙,但是我確實捕捉到了神力氣息……
高天原有跟腳是老鼠的神明嗎?”
宙斯疑惑之際,無形的黃色波動從心災身上盪出。
宙斯甚至都冇有注意到這道波動的存在,身子一晃,下一秒,便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緩緩落地,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對著心災所在的方向跪拜下去。
那目光之中的灼熱,彷彿宙斯就是心災最為忠心的信徒。
此時此刻,被困在無儘黑暗之中的宙斯,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脫離自己的控製。
任由一隻毛茸茸的畜生揉圓搓扁。
無論他做出怎樣的嘗試,都無法取回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即便是當年麵對迷霧入侵時,他都冇有感到如此無力。
眼看著自己這具軀體就要隨著心災深入天空中那座堡壘,心急如焚的宙斯下意識將自己的視線落向黑暗中那唯一一道光源。
外界。
宙斯頭頂的心災,眨巴著它的大眼睛,正想著將宙斯交給淩海後,對方會怎麼獎勵自己時。
隻聽得砰的一聲輕響,身下的宙斯左眼眼球猝然爆裂開來,化作血肉噴灑而下。
一道凡人無法察覺的雷霆從眼眶之中狂掠而出,空間轟鳴聲近乎覆蓋了整座九州島。
意識迴歸的瞬間,宙斯不管不顧地引動天地間的奧林匹斯神國本源,狠狠朝著心災的方向砸去。
他的本體則遠遁迷霧,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