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後的數據次神麵色如常,並冇有發現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男人臉上的惡意也隻持續了一瞬間。
淡淡朦朧白色從他眼眶中褪去,視線恢複清明的男人疑惑一瞬。
那表情像是失去了剛纔的記憶一般。
他甩了甩頭,視線轉向自己手中的傳話器,“隊長?
抱歉,我剛纔好像走神了,你可以重複一遍……
你也走神了?巧合麼……
那你還記得剛纔要說什麼嗎?什麼?也不記得了?”
不好!中招了!
男人眸光一沉,一顆心臟直直墜入穀底。
可渾身上下,除了失去的那段記憶之外,並冇有任何不適之處。
傳話器另一端的隊長沉默地將傳話器收起,後背在無形間被冷汗打濕。
盯著遠處空無一人的街道,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草木皆兵的滋味。
明明能夠確定自己受到了王鬆的影響,可他卻愣是說不上來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思來想去,他對著麵前的虛空低語一聲:“大炎,傳訊給左司令。
這裡是川湘市021小隊守夜人隊長葉莫,剛纔我與隊員王霖同時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
葉莫在儘職儘責地彙報工作。
殊不知此刻鎮守上京市的左青,看著電腦郵箱中正在逐步增加的郵件數量,隻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雖然還冇來得及將這些郵件一一打開。
但有一點他能夠確定,這些郵件中的百分之九十,大概率都是關於記憶丟失的事。
他不知道王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一點,也不知道王鬆身上到底還有多少詭異的手段。
頭疼不已的左青現在隻想搞清楚,這麼多守夜人失去記憶的這幾秒鐘。
王鬆究竟做了什麼。
聽著電腦中接連不斷的郵件提示聲,左青發誓這一定是他成為守夜人以來接手過的最棘手的事件。
沉吟兩秒後,眼中帶著倦怠的他一個一個點開那些郵件。
果不其然,都是些預料之中的內容。
不過好在到目前為止,守夜人力量比較強的滄南市和上京市暫時還冇有傳來類似的訊息。
否則,左青可就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三天時間,在守夜人與大夏百姓提心吊膽中匆匆而逝。
大夏,南海。
冰冷的海水無情地拍打著灰褐色的礁石,激起無數蒼白的海浪。
海風呼嘯,仿若一隻無形巨獸於寬廣無垠的海麵之上瘋狂嘶吼。
這裡是大夏的最南端。
也是大夏安保力量最為薄弱的地界。
灰濛濛的天幕之下,無端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蠻橫的精神力當即如同洪水一般,接連不斷地衝擊著這片充斥著死寂與凋亡氣息的海岸線。
仍舊穿著囚服的王鬆從天而降,那道精神力赫然就是以他為中心向八方奔湧。
此時,他的精神力境界已經暴漲到了人類天花板。
與之前孱弱的盞境大相徑庭。
原本刺骨之風呼嘯的海岸邊,霎時間變成了波濤洶湧的雷霆之海。
密集的銀色雷霆散去後,麵帶倨傲之色的王鬆大口喘著粗氣,帶著後怕之色的雙眸眸直勾勾盯著遠處的陰沉的海麵。
像是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嗚咽的海風吹動了他寬鬆的衣襬,露出了囚服之下那數十件以秘法烙印在皮膚之上的神器刻痕。
他身上的每一件神器放到外界,都是可以引誘眾神瘋搶的存在。
可現在卻如同不值錢的大白菜一般,全數都在他一介凡人手中。
王鬆站在一塊孤零零的礁石之上。
那雙泛著疲憊之色的眼底,有狂喜,有凝重,但更多的還是渴望。
“還以為守夜人有多神通廣大……咳咳……
還不是被我耍得團團轉!
等到宙斯神王攻下大夏,到時候我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咳咳……”
王鬆一邊暢想著未來,一邊調用體內精神力緩和全身上下猙獰的傷口。
宙斯賜予他的神器,雖然能夠保他不死。
但不算頂尖的精神力境界和淺薄的戰鬥經驗,卻又讓他在與守夜人的交鋒之中屢屢陷入下風。
他身上的傷勢,大多數都是葉梵、王麵兩位至高神造成的。
王鬆強撐著身子,肉身劇痛之餘,頭腦中也是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在過去的三天中,他複刻了大夏近乎所有守夜人的記憶。
現在的王鬆腦中,有接近上千人的記憶。
這些記憶猶如四處亂竄的野獸,攪得王鬆頭痛欲裂。
不僅如此,他還必須強忍疼痛,在龐大的資訊流中擷取有價值的資訊。
在度日如年的資訊擷取中,一道魁梧壯碩的身影緩緩在雷海之中勾勒出身形。
“螻蟻。”
宙斯眼瞼低垂,用看玩物的眼神打量著麵前兩股戰戰,痛呼不止的王鬆。
刹那間,天地色變,周圍的空氣隨著宙斯的出現變得粘稠起來。
甚至連彙集在天幕之下的雲層,都顯得比平時厚重幾分。
宙斯的威壓如排山倒海般壓下,精神幾近崩潰的王鬆此刻顧不得緩解疼痛。
連忙轉身單膝下跪,唯恐慢了一秒就會灰飛煙滅。
“主人!大夏的所有情況我都已經摸清了!”
王鬆聲音顫抖,氣息紊亂,充血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狡黠的灰黑礁石。
不敢與宙斯直視。
見王鬆如此畢恭畢敬的模樣,宙斯在高天原那裡受的鬱氣散去幾分,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眼皮微微抬起,用腳尖挑起王鬆的下巴。
“說。
你知道的,如果讓我不滿意的話,你的家人一個都彆想活下來。
你,將會永生永世地接受屬於奧林匹斯的怒火。”
“是、是!”
聽著頭頂傳來的不帶任何一絲感情色彩的聲音,王鬆瑟縮地點了點頭。
將自己在大夏的所見所聞所曆全盤托出。
過程中還要小心翼翼觀察著宙斯的表情變化,做足了謹小慎微的姿態。
“哈哈哈哈哈!果真如我所料!”
哈哈大笑的宙斯轉過身,麵朝大夏的方向,眼底滿是對於這地球上最後一座淨土的誌在必得。
“倪克斯等叛神此刻正休養生息!
就連守夜人現在都疲於防備!
看來太陽城的神戰給大夏造成的打擊不小啊!
如此一來,我奧林匹斯說不定不需要與高天原聯手,就能夠將大夏一網打儘!”
話音落下,宙斯眼底略過幾絲思索之色。
“不過……高天原現在處於全盛時期,不好得罪。
等到將大夏徹底攻克,再談戰利劃分也不遲……
此時宜早不宜遲,得儘快!”
說罷,宙斯看都不看跪倒在地上的王鬆一眼,化作一道洶湧雷光消失在遠處的灰白迷霧之中。
雷光中裹挾的熾熱溫度將周圍的海水蒸發。
嫋嫋白霧之中,麵無表情、形如木偶的王鬆礁石上站起身。
白霧散儘的那一刹那,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將王鬆撕裂,一左一右屹立在礁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