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是吃,不是殺?”
沈青竹強笑著喉頭湧動。
任憑他大腦如何超負荷運轉,也無法在腦中構想出自己吞食這個“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和平事務所的畫麵。
可在大事麵前,淩海或許會表現得有些不著調,但絕對不會跟他開玩笑。
因此,沈青竹的情緒迅速從震驚與疑惑,轉變到分析從什麼地方下口。
以及思考自己的胃袋夠不夠大。
“是吃。”
淩海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沈青竹後腦,柔和的精神力順著他的神經觸碰到大腦深處的【元樞】。
“不過是另一種吃。”
未被記錄的超高危禁墟默默運行,淩海和沈青竹二人周圍的空間開始在各種元素之間自由變換。
上一秒,火焰形如咆哮的巨龍。
下一秒又在淩海精妙的控製之下變化成了神性十足的紫雷麒麟,暢遊天際。
“你也吃過黑山羊的肉,不用擔心自己路西法的神力墮化。
你能夠將自己元素化,自然而然就能夠將和平事務所元素化。
既然短時間之內你無法增加體內精神力的總量邁入克萊因,那不如增加自身的元素構成密度。
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建議。
是由我來將和平事務所站斬殺,還是你將它吞食,選擇權全在你手上。”
話落,淩海不再言語,隻靜靜看著身旁的沈青竹。
下一秒,周圍的元素光華如幻影般猝然破碎。
“媽的!吃!”
沈青竹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珠穆朗瑪峰時臉上那種無措的表情,沉寂了許久的變強衝動再次浮現在心間。
“你去解決路西法,我來對付和平事務所。”
撂下這一句豪言壯語,沈青竹化身一道漆黑的殘影,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紫黑氣團之中。
元樞流轉。
無量境界的渾厚精神力如同海嘯一般鋪排開來,將和平事務所一望無垠的表麵侵蝕。
將其分解成無數種璀璨的元素之力。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這些駁雜元素,沈青竹指尖深深冇入血肉,咬了咬後槽牙。
“草!拚了!”
高山一般的和平事務所似乎感受到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小蒼蠅。
蠕動的肉牆之上伸展出上萬隻泛著紫色微光的觸手,將沈青竹牢牢鎖住。
在接觸到沈青竹的一瞬間,那些紫光扭曲成一條條露著獠牙的毒蛇,竄入沈青竹體內。
可這些想要伺機而動,將沈青竹轉化成為自己的一員的毒蛇。
順著沈青竹經脈流轉在他五臟六腑之間時,悄然間被沈青竹吸收。
砰——
明明還冇開始吸收和平事務所,沈青竹體內存在已久的精神力桎梏。
隨著那些紫光的消散,破碎於無形。
克萊因,成了。
體內即將枯竭的精神力再度充盈,沈青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奇蹟般地紅潤起來。
遍佈和平事務所表麵的元樞精神力,再度活躍起來。
這一次,沈青竹體內的精神力徹徹底底將整座肉山包裹,不讓其有一分一毫喘息的空間。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上京市,地下訓練室。
“也不知道外麵現在怎麼樣了。”
李真真躺在自己的寢室床上,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腦海中迴盪的都是曾經在守夜人官網上釋出的那些激動人心的神戰視頻。
“哎,小元,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像淩教官他們那樣,和神明之間來上一場痛快的浴血奮戰啊?”
李真真對床,盤膝而坐的蘇元正背靠著牆,默默消化今天的實戰內容。
“不知道。
我其實並不盼望著戰爭。
我隻想大夏百姓安居樂業,自己也在儘職儘責之餘,能夠多征服幾座高山,幾片深海。
讓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能夠繼續混吃等死。
讓我的足跡遍佈大江南北。”
聽著蘇元越來越激動的話,李真真笑著打趣道:“還真不愧是極限運動愛好者。
我之前想出趟遠門,都得跟我媽報備呢!”
話鋒一轉,李真真在床上撐起身子,一隻手攏成喇叭狀放在嘴前。
“你說,方沫和趙振他們,之後不會真的和盧寶柚打起來吧?
淩教官和袁教官他們在的時候,我還冇感覺出來。
今天晚上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們之間的氛圍已經到瞭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了。”
“大概率會打起來。”
蘇元睜開眼,也暴露了八卦的性格。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看那個盧寶柚不順眼。
我初中放學的時候,門口總有那麼幾個小混混,行事作風和盧寶柚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過後來你我都看到了,他還冇算壞到骨子裡。
應該還有挽回的餘地。”
李真真撇著嘴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否則按照他的性格,在被收回守夜人資格之前,就會被關進齋戒所。
還得是終生不得保釋的那種。”
此刻,為二人津津樂道的盧寶柚,一個人在宿舍裡,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不斷抽搐。
口中唸唸有詞。
“米迦勒的代理人殺不了也就罷了……
現在還想給守夜人通風報信?
廢物就是廢物!不過嘛……讓你發揮最後一點作用也算是對得起我對你的栽培。
就是不知道,等那群愚蠢的守夜人回來之後,發現滿地屍體時,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哈哈哈哈哈!”
轟——
陰惻惻的密謀聲打破了寢室的寂靜。
喧囂的氣浪以盧寶柚為中心,陡然朝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詭異的紫色神光將盧寶柚包裹其中,發出劈裡啪啦令人牙酸的響動。
骨頭被折斷的劇痛刺激著盧寶柚每一根神經。
可他現在隻能將痛呼憋在嗓子裡,渾身青筋暴起,眼球幾乎要瞪出來。
幾分鐘後。
神光散去的一刹那,失去了意識的盧寶柚以一種常人難以做到的角度扭動著站起身子。
雙臂無力地垂在兩側。
背後的脊骨處生長出六隻骨肉分離的羽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泛著紫色光澤的眼眶之中,無數血絲仿若蠕蟲,在白色的鞏膜之下鑽來鑽去。
就連他那傷痕累累的皮膚,現在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血紅。
慘白的燈光之下,盧寶柚整個人像是在血池中浸泡過一樣。
“你找死是吧?大半夜的不睡覺想乾嘛?
剛給了你一點好臉色,就想站在我們頭上拉屎?”
哐的一聲震響。
宿舍鐵門被剛剛入睡的趙振一腳踹開。
門與牆壁發生的撞擊幾乎將所有新兵從睡夢中拉起。
猝然間,濃鬱的惡臭順著門縫,在短短幾秒鐘之內,蔓延到了整個地下訓練室。
還冇來得及看清室內的具體狀況,強忍住嘔吐衝動的趙振就已經下意識拉著方沫倒退一步。
本打算徹夜講八卦的李真真和蘇元感受到床架的震感。
以及趙振那一聲如雷貫耳的怒吼聲。
當即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狂喜地從床上爬起,手拉著手,趿拉著拖鞋跑出宿舍。
然而,在惡臭湧入鼻腔的前一秒,狂噴著鮮血如炮彈一般倒飛出去的趙振,將二女的注意力全部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