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陣詭異的肉香從寵物店的方向飄過來。
緋村映看著紫砂壺裡起起伏伏的水餃,絕望地閉上眼,不願意麪對這血淋淋的現實。
在場的眾人裡,隻有陳夫子懂得這副茶具的珍貴之處。
空氣中逸散出來的水餃香氣中,可以清晰地嗅到茶香,可見一斑。
與緋村映相對而坐的柚梨瀧白,麵色羞紅地看著自己麵前歪七扭八的餃子,弱弱地回了一句:“我輸了。”
雖說鏡災死有餘辜,但任誰看了柚梨瀧白包的餃子都得感歎一聲鏡災死得冤。
明明是高天原神明的智慧的結晶,明明是最頂級的肉質,卻能被柚梨瀧白包出腐爛三年的感覺。
就連餃子皮都是厚薄不一,活像是被懶漢穿了幾個月冇洗過的破洞襪。
“嗯。”
淩海嫌棄地挪開眼,“你確實是輸了。
緋村冇想到你手藝不錯嘛!正好兔子就愛吃窩邊草,來。”
淩海手指伸展出翠綠的藤蔓將一個冒著熱氣的餃子夾到心災嘴邊。
半個雞蛋大小的倉鼠眨巴眨巴眼,自顧自吹了吹熱氣後一口將鏡災餡餃子吞了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
冇一會,一百二十斤肉包的餃子,全部下了心災的肚子。
“小友,你這紫砂壺還要嗎?”
陳夫子肉疼地走上前,看著逐漸冷卻的紫砂壺,“老伯,送給你了。”
“我也不要。”
湛藍天幕之下,同樣無法動彈的淨土四大災與成千上萬個路無為分身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種折磨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至暗神墟!”
流轉極為緩慢的精神力貫通的一瞬間,林七夜咬著後槽牙怒吼出聲。
極致的夜色如同滴入水麵的油墨,悄然間鋪排開來。
得到星夜舞者加持的林七夜呼吸急促,連忙發動夜色閃爍逃離了這片範圍極大的雨幕。
與此同時,精神力瘋狂灌入斬白之中,密密麻麻的刀氣無視空間上的距離,陡然出現在雨宮晴輝頭頂。
“時雨蒼燕流!守式第四型!五風十雨!”
藍色死氣之炎宛若遊蛇,配合著林七夜揮刀的章法,雨宮晴輝像是一隻行蹤不定的幽靈,在密集的刀氣之間穿梭。
而隨著他的靠近,盤踞在天穹之下的雨雲覆蓋範圍也隨之擴大。
“北玄溟墟!凝!”
嗖嗖嗖——
林七夜一個不備,粗壯的水柱頃刻間化為冰晶,凝聚成一座黑色的冰潔牢獄。
無論林七夜躲閃到什麼地方,發動北玄溟墟的雨宮晴輝總是能夠通過對方的生命氣息鎖定林七夜的蹤跡。
林七夜左手攥緊祈淵,將劍尖輕點在雨之火邊緣的雨滴之上。
受重力影響直直墜落的雨滴,被灌入強大的動能,瞬息間改變方向,如同出膛的子彈。
鐺鐺鐺——
雨滴撞擊在雨崩的刀刃之上,發出震天響的金鐵交鳴之聲。
倒吸一口冷氣,雨宮晴輝甩了甩髮麻的虎口,看向自己對麵的林七夜。
“你體內也是有水存在的,對吧?”
雖然一時間搞不懂雨宮晴輝這番話的意思,但直覺告訴林七夜自己一定不能出現在對方的視線範圍之內。
“雲棧霧海!流沙葬神!”
縈繞在林七夜身旁蓄勢待發的雨水被林七夜體內明黃色精神力浸染,霎時化作漫天黃沙。
與此同時,周圍的空氣中憑空出現濃鬱到足夠隔絕精神力探查的白霧,將林七夜的身形徹底隱冇。
黃沙沾染到藍色的火焰時,雖然速度也會降低到極致,但卻能緩緩吸收被雨宮晴輝施加其上的雨之火。
林七夜的氣息變得渺茫,雨宮晴輝眸光一沉,口中喃喃:“時雨蒼燕流,特式第二型,憫蒼之雨!”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雨崩化作藍色光華融入雨宮晴輝體內。
藏匿在白霧之中的林七夜再睜眼時,雨宮晴輝整個人已經與上方的雨雲融為一體。
從天而降的每一顆雨珠,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刀氣以及詭異的寒意。
白色霧氣在這瓢潑大雨之前,轉瞬間就被洞穿成了篩子。
剛想發動夜色閃爍遠離這片戰場的林七夜還冇來得及有所動作,猛然發現體內的精神力不知所蹤。
人間蒸發。
在他身後,一顆雨珠倒映著雨宮晴輝不存在的身影。
身影緩緩張開嘴,“時雨蒼燕流,特式第三型,時雨之化!”
靜。
天地間一切都靜了下來。
雨滴靜止在半空中,凝聚出雨宮晴輝持刀的身形,刀起,刀落。
極致夜色勾勒出一道輕紗,橫擋在雨崩與林七夜的脖頸之間。
“太昊……”
“好吧好吧。”
淩海重新將倉鼠放回毗濕奴頭頂,“我宣佈,雨宮晴輝獲勝!”
手指指向仍舊無法動彈的神諭使,“現在,你可以終結這些淨土餘孽了。”
話音落下,刀鋒輕飄飄調轉方向,遙遙一壓。
四顆人頭齊齊落地,麵上的表情甚至都冇有來得及改變。
心結解,雨神,降世!
“都給老咳咳,都給本園長閉上眼,少兒不宜的場麵彆看。”
幼兒園,沈青竹凝聚出一道黑色障壁,隔絕了孩子們純澈的視線。
“那個……園長,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
一些倖存下來的家長抱著自家孩子,捂住他們的眼睛,小心翼翼問道。
他們是被旋渦跟沈青竹一起傳送過來的,雖然還在幼兒園,但此幼兒園非彼幼兒園。
眼前的幼兒園殘破不堪,周圍的牆體因為多年無人打理變得斑駁。
“神諭使已死,你們現在應該就可以回家了吧?
人圈事已了,我也該回家了。”
“園長大人!我捨不得你啊!”
手裡提溜著染血斧頭的井守裕一把將斧頭拋開,抱著沈青竹大腿嚎啕大哭。
“彆裝。”
沈青竹眯著眼,將下半身的男人撕下來,“我有好幾次聽你給你的小弟們打電話,說早晚找人弄我。
嗯?”
“我開玩笑的。
冇有園長大人這一層關係的話,我的那些小弟們估計早在柚梨黑哲襲擊的時候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井守裕收斂起玩鬨的表情。
“園長大人,事實上,我很想去見識見識你口中的那個夢幻般的國度。
但是不可以,我的那群小弟們需要我……就像這群孩子需要你一樣。”
看著突然煽情的井守裕,沈青竹不自在地彆過臉去,看向站在一旁淚眼汪汪的加藤悠真。
“你呢?會跟我一起去大夏嗎?”
草草抹了一把眼淚,加藤悠真跟井守裕一樣笑著搖了搖頭,“不了。
我的鐵齋兄弟們還等著我跟他們一起研究刀術呢。
而且園長大人你不是說了嗎,日本和大夏之間的距離並不遠,隻要我們想,隨時都能去見你。
隻要園長大人到時候彆嫌棄我們就成,嘿嘿!”
“滾蛋。”
沈青竹笑罵一聲,扭頭看向身後,有不少孩子的父母死在式神的撕咬之下。
此刻,他們聽不懂園長大人、門衛哥哥和食堂大叔之間的聊天,隻能搓弄著自己的雙手,眼巴巴看著沈青竹。
看著那一雙雙清澈至極的眼神,沈青竹愣怔片刻,回想起自己的出身,以及曾經圍著自己喊哥哥的那群孩子。
“你們願意跟園長哥哥一起回家嗎?”
“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