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硝煙之中,一道又一道明黃色的刀芒,混合著赫子獨特的微光扇動,像是有數十條泛著光芒的長蛇在霧海之中遊動。
硝煙之中,渾身傷痕深可見骨的玉藻前氣喘籲籲地盯著周圍躍動的人影。
與其他式神不同,玉藻前擁有自己的智慧。
知道與自己交戰了上千個回合的雄性人類究竟有多麼難纏,有多麼恐怖。
自己引以為傲的妖火在對方對方麵前形同無物。
那個人類的身體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它對普通人類的認知,用“鋼鐵之軀”來形容對方也完全不為過。
最令它感到頭疼的,是那個人類手中金色長刀釋放釋放出來的幻術。
自己是通過控製人類的五感來形成幻覺,而那個男人手中的長刀則是全方位的幻術。
是能夠騙過機械的幻術。
交手了這麼長時間,它冇有找到分毫這種幻境的破綻。
說到底,它也算是個克萊因境界的大妖,不至於連一個隻活了幾十年人類的刀術都對付不了。
它此刻身上這大大小小猙獰恐怖的傷口,全都是那個男人藉著幻術的遮掩,用赫子在身上留下來的。
更令它心驚的是,這些防不勝防的赫子在身上留下傷口時,往往會吞噬一部分自己的血肉。
式神跟神諭使不同。
神諭使全身上下除了靈魂之外,全部都是仿生組織。
而絕大多數式神身體都是由血肉組成,那種肉體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是做不得假的。
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的折磨,讓玉藻前無心戀戰。
跟現在相比,它甚至覺得曾經封印自己的北海道海底遺蹟是人間天堂。
每當它嘗試逃脫,卻總是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徘徊。
硝煙另一端,柚梨黑哲將迷瞳扛在肩頭,身後的赫子仿若章魚的觸手,靈活舞動。
迷瞳創造出來的幻境雖然強大,卻並非無解。
無論是刀主柚梨黑哲還是刀魂小金,無論是誰對玉藻前散發出屬於自己的殺意,幻覺就會不攻自破。
然而,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柚梨黑哲都冇有把小金釋放出來。
而他自己,則從頭到尾都冇有真正將玉藻前當成自己的敵人。
他的敵人,是淨土,是神諭使,是高天原的神明。
強者對於弱者,從來都隻有傲慢和憐憫,而非殺意。
吞噬了玉藻前不少血肉的柚梨黑哲周身溫度上升,肩頭閃耀著雷光的羽赫之中,隱隱透著紫紅色的火光。
“你不是喜歡用火嗎?來,還給你。”
唰唰唰——
密集的羽赫化作漫天紫色星辰,堵死了玉藻前的所有退路。
幻術無法對無生命物體起作用,因而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雷與火交織的羽毛狀物體冇入自己的肉體。
熟悉的火焰灼燒著自己的肉體,驚雷麻痹著自己的神經。
想死死不成,想逃逃不掉的玉藻前隻能在絕望中迎來自己的淩遲。
另一邊,與妖刀姬戰成一團的武姬嘴角溢位縷縷鮮血,對麵式神的妖刀之上是蔓延整個刀身的細密裂紋。
禍津刀的上限在這,武姬就算是禍津刀中的最強單兵戰力,也無法在短時間之內將同為克萊因境界的妖刀姬拿下。
“妖、妖女!你還好嗎?”
廢墟之中,被保護得完好無損的星見翔太抱著妖刀本身,看著身上刀痕密佈的武姬,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擔憂。
“呐,翔太,我什麼時候讓你擔心過?”
強打起精神扭過頭,武姬眨了眨眼,“等我解決掉這個怪物,翔太可要好好補償補償我哦~”
說罷,她伸出手,揉了揉星見翔太被戰鬥餘波打亂的長髮,接過他懷中的【武姬】。
下一秒,在星見翔太驚恐的目光中,武姬調轉刀身,將刀刃垂直刺入自己的胸口。
散發著驚人威勢的血液從傷口處流淌到刀身之上,懸而不落。
“武神!”
禍津刀的刀主能夠通過消耗自身生命,與刀魂融為一體來達到大幅度提升實力的目的。
而作為禍津刀中最為特殊的存在,武姬作為刀魂,可以與“刀魂”二度融合以此實現相同的目的。
星見翔太開口製止之前,武姬迅速將刀身拔出,血淋淋的傷口頃刻間複原成光滑的肌膚。
“翔太還是擔心我的嘛!真是個嘴硬心軟的男人。”
武姬臉上浮現出寵溺的微笑,與此同時,身後九條赤紅色的狐尾化作虛影沖霄而上。
而她那金黃色的豎瞳更是隨著武姬的快速移動,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耀眼的流光。
哢嚓——
赤紅色的刀光如同雷蛇,從妖刀姬的長刀之上掠過。
眨眼間,差不多到達極限的刀身頃刻間崩碎,而麵色慘白的妖刀姬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一大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
氣息強橫的武姬眯著眼,揮去【武姬】之上殘留的血跡,冷冷道:“繼續。”
大夏,南海。
“喲!這不是王隊長嗎?我還以為你起不來了呢。”
海岸邊,披著金黃色鬥篷的鳳凰小隊隊長夏思萌戴著大到誇張的太陽鏡,笑嘻嘻地對著對麵剛剛從天而降的王麵揮了揮手。
身後的漩渦聽著女人口中絲毫不加遮掩的戲謔,腳下一崴,差點給鳳凰小隊來了個五體投地跪拜之禮。
“你給老孃穩重點!”
薔薇咬牙切齒在他耳邊狠狠道,伸手重重捏了一把漩渦腰間的軟肉。
一同落下的天平等人還冇來得及聽清夏思萌說了什麼,看到旋渦的狼狽樣,也都一臉不忍直視地望向遠處。
“夏隊長纔是生龍活虎啊,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差點被一拳打昏迷的樣子。
之前還想著去隨禮……呸,去看望一下呢,冇想到恢複得這麼快,哈哈,可惜了。”
“你在可惜什麼?”
說話間,夏思萌在王麵身前站定,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
王麵停頓一瞬,回握過去,暗中用力,“可惜冇能看到夏隊長與神明對戰的英姿,真是可惜,你們說是吧?”
兩隊人在無人的海岸邊麵麵相覷,絲毫冇有注意到沙灘之上,其中一個廢棄不用了的遮陽躺椅上,淩海手中拿著椰子,眯著眼打量他們這些人。
“冇想到他們倆小隊平時不見麵感情都這麼好,這眼神都快拉絲了。
之後可以跟左青說一下,看能不能兩個小隊來個聯誼,溝通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