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一角,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在繁雜的鋼鐵叢林之中穿梭。
所過之處,無不火光沖天,沿途式神甚至冇能來得及靠近對方百米之內的距離,就瞬間化作飛灰,魂魄儘散。
滴滴滴——
“讓一讓讓一讓!”
麵無表情的路無為坐在充滿電的小電驢上,若無其事地在奔逃的人群之中穿梭。
周圍苦苦逃生的北海道居民上一秒想要攔截這輛看上去極慢的小電驢,但下一秒,這輛車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弱!
太弱了!
看著城市中這些凶神惡煞的式神,路無悔歎息一聲。
這群來自北海道遺蹟中的式神,實力頂天也就克萊因水平,連人類天花板的門檻都冇有摸到。
路無為擊殺這些式神,完全可以用砍瓜切菜來形容。
暴亂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他體內的精神力連一成都冇有消耗掉。
慢悠悠抬頭,雲層之下,卜離淩空而立,操縱著蘊養在體內守夜人先輩的死魂靈,像收割韭菜一般在式神群中大肆屠殺。
各色精神力光華如同煙火一般在這座充斥著恐懼的城市之中綻放。
北海道南方,尚未被波及到的城市中的居民,看著天空中大熒幕上的人間慘狀,一顆心臟也都不自覺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不知道這樣的災禍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也不知道卜離等人能不能將這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剿殺。
更有甚者,在心中默默將北海道那些平民當做祭品、將那些式神當做了真正的神明。
幻想著神明收割了祭品的生命與靈魂之後,能夠放自己一馬。
北海道一座高樓頂端,陳夫子看著下方逃難的市民,麵上無喜無悲。
強風吹亂了他的長鬚,同時也將他的氣味散播到了遠方。
“我們還不可以出手麼?”
回過頭,陳夫子一臉無奈地盯著身後麵無表情的毗濕奴。
在淩海的計劃中,式神冇有擴散到全國之前,陳夫子、路無為和卜離三人隻負責控製一些較為強大的式神,防止出現普通人的大麵積傷亡。
這些人可都是信仰之力的來源,少死一個他們成神就多一層把握。
“不行。”
毗濕奴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城市之中的戰火,“主人說了,隻有讓這個國家絕大多數人親身體會血與痛,你們的拯救纔有價值。
否則,隻是白白浪費精神力罷了。
一時的同情心,換來的是什麼你心裡清楚。”
聽著耳畔呼嘯而過的求救聲,以及被陳夫子氣味吸引過來的飛行式神,毗濕奴說道:“你也可以像路無為和卜離一樣,裝出一副努力的樣子。
畢竟這場直播大夏的人類也在看,他們喜歡的劇情,是費儘千辛萬苦之後的勝利,無腦碾壓隻能換來一時的歡愉,並不會達到形成信仰的程度。
你們獵殺式神持續的時間越長,獲得的信徒也就越多。
這一點,研究了神明數十年的守夜人應該比我瞭解。”
“毗濕奴閣下說話的方式,還真是跟淩海越來越像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陰雲迅速朝著陳夫子的方向彙集,雲層之中,躍動的銀色電光猶如銀蛇狂嘯。
陰影瞬間籠罩了毗濕奴與陳夫子,一同襲來的,還有能夠泯滅萬物的颶風。
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夫子,毗濕奴眨了眨眼,身影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
大夏,上京市。
“我嘞個騷剛啊!那個男人怎麼有四條手臂四個腦袋?
日本那邊的科技已經發達成這樣了嗎?
還有那深藍色的皮膚,是紋身嗎?怎麼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可惜我之後打算參軍,不讓紋紋身。”
“人在廁所,剛拉完屎。
內部訊息,我同學他媽的妹妹的女兒的外公的兒子的同學是守夜人成員,剛纔那個藍哥們是印度的神明,叫做毗濕奴。
對了,而且是至高神哦!”
“那老頭這麼牛逼?能和至高神說上話?”
“家人們,我奶奶問我要那個老頭的聯絡方式怎麼辦?我爺爺就在旁邊,已經紅溫了……”
“不懂就問,我們國家的米團外賣員已經這麼逆天了嗎?
隨手扔的披薩盒能炸燬一棟樓?@米團官方”
“餓了嘛這招太狠了!”
“在天上跳手勢舞的那個小哥哥好帥啊,求門。”
“+1”
“神他媽手勢舞,那是在操縱死魂靈好嗎?”
“前麵的嘴巴放乾淨一點!信不信我把你開了讓你大頭照跳舞?”
……
淡然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陳夫子那雙久經風霜的眸子盯著身前距離自己不足百米的式神,“裝努力嗎?”
憑虛而立的他腦中迴盪著剛纔毗濕奴的話,儘可能收斂起自己外放的精神力。
踏入人類天花板境界幾十年,他早已忘了自己和克萊因境界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畢竟之前打同為克萊因境界的神諭使,他可都是下的死手。
因此,還冇來得及試探麵前這位騎著烏鴉、手執團扇、帶著紅色長鼻麵具的式神的虛實,陳夫子就陡然間被一道狂風從樓頂吹向遠方的戰場中心。
聽著風聲在耳畔炸響,陳夫子笑著捋了捋鬍子,“原來如此,這樣一來,老夫就有數了。”
話音遙遙傳入鴉天狗耳中,它還冇來得及召喚驚雷將麵前的人類老者劈成焦炭,就驚覺周圍環境瞬間變化。
小院,銀杏,石凳,瓷壺,茶香。
“來者就是客,閣下可願陪老夫細細品茗?”
北海道南部。
正在竭力保護平民安全的雨宮晴輝手中藍色刀光如瀑,每一道斬擊落下,都有式神授首。
明明太陽高懸在天幕之上,可他的頭頂就是有無邊細雨簌簌而落。
這些柔和的雨滴巧妙地繞過他那如同蝴蝶一般靈巧的身形,卻又總是能夠化作無情地刀光殺向周圍式神的命門。
身旁,老老實實聽淩海話的緋村映撐著一把紙傘,左手有一搭冇一搭地在炎雀刀把之上敲打。
“雨宮閣下,您是否過於賣力了些?”
說話間,有式神撲殺而來,卻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體內燃起熊熊烈焰,將其在細雨之中燃燒成灰燼。
這是淩海賜予他的赤帝神墟,朱燚南燧,代表著永恒燃燒的火海,以及遠古人類賴以生存的火光。
“賣力嗎?”
雨宮晴輝苦笑一聲。
北海道死有餘辜之人已經被柚梨黑哲儘數吞噬,剩下的這些雖然多多少少有些罪孽在身,但大都罪不至死。
他並不反對淩海的計劃。
也非常期盼陳夫子三人能夠順利邁入神境。
畢竟這個國家的人民的的確確需要血的洗禮,才能真正意義上重獲新生。
他在做的,隻不過是儘可能將計劃帶來的傷亡數量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