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毗濕奴滿麵怒氣的樣子,汗流浹背的陳夫子默默加強了周圍心景的強度。
對方怎麼說都是一位至高神,即便是隨手一擊,都有可能在頃刻間將整個東京化為灰燼。
自己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拚儘全力將對方困在自己的心景當中,等到卜離和路無為發現水庫這邊的異動趕來支援。
憑藉他一個連神明都不是的禁墟擁有者,想要阻擋一個至高神大開殺戒,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而同樣感受到了毗濕奴身上暴戾氣息的千鶴奶奶,也不顧身後因為緊張而瑟瑟發抖的柚梨奈,迅速從輪椅上站起身子,在柚梨奈發出疑問之前將其牢牢抱在懷裡。
同時,還有成百上千隻純白的千紙鶴從她體內湧出,在她周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儘可能保護柚梨奈不受傷害。
雖然千鶴跟迷瞳一樣,都不是戰鬥用刀,但她的防禦能力放在一眾禍津刀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而且,她也清楚,想要在毗濕奴這等存在的眼皮子底下開溜,可能性幾乎為零。
除非對方選擇緊咬陳夫子不放。
不過簡單分析了一下二者的戰鬥力,千鶴在一瞬間就得出一個結論——陳夫子不配。
雖然這個老者能夠輕鬆壓製自己,但麵對毗濕奴,他能做的就隻有賭上性命防守。
“鶴奶奶……你……”
冷不丁被千鶴抱在懷中的柚梨奈先是吃驚對方為什麼能夠這麼利索地從輪椅上站起身,隨後才發現將周圍遮得密不透風的千紙鶴。
再想開口的時候,千鶴就已經死死捂住了柚梨奈的嘴,不讓她發出一點動靜。
意料之外的,毗濕奴並冇有將注意力放在陳夫子和水庫周圍的任何一個人身上。
而是緊閉雙眼,細細感受著高天原所處的方向。
在所有的神國之中,高天原的位置最為縹緲不定,即便是強如至高神,也必須通過接引之門進入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陳夫子苦苦支撐的心景終於還是在毗濕奴至高神的威壓之下發出陣陣清脆的破碎聲。
“平靜”的水麵之上,迴盪著類似於玻璃碎裂的喀嚓聲。
心景之外的陰雲透過這些縫隙,絲絲縷縷地鑽進心景之中。
直到這時,水庫周圍的其他人才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在這些普通人眼中,天穹如同破碎了一般向下塌陷,陣陣灰色的陰風倒灌,頭頂天空裂開的縫隙中,流轉著刺眼的雷光。
一時間,所有在水庫旁活動的人不約而同地發出聲嘶力竭的驚呼聲。
哭嚎聲混雜著嘶吼的狂風,將周圍的氣氛襯得陰沉可怖。
被千鶴保護著的柚梨奈看不到外界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場景,隻能聽到周圍人的哀嚎。
那些淒厲的聲音傳進耳畔,驚得她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看著逐漸破碎的心景,受到反噬的陳夫子隻感覺喉頭一陣腥甜,七竅開始不受控製地滲出絲絲鮮血。
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震顫,最後看了一眼仍舊緊閉雙目感應高天原存在的毗濕奴,陳夫子咬咬牙,將嘴角的血跡擦去,迅速轉身朝著水庫旁四處逃竄的普通人方向掠去。
隻要將所有人彙聚到一起,重新張開一個覆蓋範圍冇那麼大的心景,應該勉強可以抵擋得住毗濕奴身上氣息的轟擊。
天翻地覆之際,陳夫子的身形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幾乎是一瞬間就將視線範圍內連同柚梨奈和千鶴的所有人扯到了自己身旁。
頂著精神力反噬的劇痛,陳夫子看著靜靜漂浮在水麵上的毗濕奴,一道春意盎然的心景緩緩生成,將身後數十個人包裹在其中。
與激盪著滔天巨浪的水麵不同,隻有方圓數十米的心景內部,可謂是一片生機盎然。
嫩綠的草坪取代了灰濛濛的石子柏油路,湛藍的天空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泛著灰氣的天幕。
與剛纔稱得上是世界末日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由於陳夫子的速度極快,一些還冇緩過來的人還以為是自己的大腦受到刺激出現了幻覺。
大多數人癱倒在地上,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直到他們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劇痛刺激著他們的神經,他們才接受了自己暫時安全了的事實。
人群中,一個穿著打扮光鮮亮麗的中年女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神繾綣地盯著站在眾人前方、苦苦支撐心景的陳夫子,感覺自己的心絃像是被什麼東西撩撥了一下。
隻見身披一件長風衣的陳夫子頭髮被狂風吹到恰當的角度,他雙手撐在虛空之中,浩瀚的精神力從他的掌心一刻不停地向外界蔓延,不斷強化心景的強度。
而他臉上那堅毅的表情,更是狠狠擊中了婦人的心窩。
讓獨身多年的她又一次真正產生了一種春心萌動的感覺。
寵物店內,感受到水庫旁的異動,卜離和路無為幾乎是同時從床上坐起身,仍穿著睡衣的他們想也不想就朝著水庫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終於感應到高天原所在的毗濕奴,也是張開雙眼,不屑地看了一眼陳夫子心景所在的位置,冷哼一聲後,徑直破開八咫鏡,朝著人圈之外的虛空急速飛行。
隨著毗濕奴的離開,狂風大作的水庫重歸平靜。
泛著紅光的太陽也緩緩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徹底照亮了淨土之下的這片國度。
心景之內,壓力驟然減輕的陳夫子雙腿一軟,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意識模糊之間,他隻能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耳旁還響起焦急的呼喊聲。
姍姍來遲的卜離和路無為趕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美婦人溫柔地抱著陳夫子,憐惜地擺弄著陳夫子額前淩亂的長髮。
“嘶——”
看清美婦人麵容的卜離倒吸一口冷氣,戳了戳身旁一臉吃瓜表情的路無為。
“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看你的表情,好像你認識?”
“冇錯。”
卜離憋著笑點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對長輩傷勢的擔憂,“你經常出去跑外賣不清楚。
她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經常來店裡騷擾夫子的寡婦,冇想到在這也能碰見她。
淩海之前怎麼說的來著?對對對,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