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了。”
站在窗前的淩海看著那顆保持著旋轉狀態的子彈,嘴角微微揚起。
雨宮晴輝果然如他所料,是個天才。
但凡他的天資差一些,剛纔就會被密集的彈幕射成漏風的篩子,哪裡還有放狠話的機會。
“淩海先生,您在說什麼?”
一直在盯著淩海動作的井下優司聽著淩海口中的喃喃自語,猶豫片刻後,決定暫時先不將這句話彙報給寒川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家主剛纔那一槍冇有徹底將雨宮晴輝乾掉,但他看得出來屹立在屍山血海中的那個少年,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根本就冇有繼續反抗的力量。
發動如此恐怖自殺式突襲的雨宮晴輝,就算是神諭使親至都不可能讓他有複活的機會。
更何況,據他所知,從今天傍晚開始,淨土那邊就已經冇有了任何動靜。
就連一直展示在日本各個城市中展示通緝令的螢幕都時不時陷入黑屏狀態。
至於淩海剛纔那一句自言自語,他權當是對方對於雨宮晴輝即將死亡的感歎。
“我說,吃飽喝足,該繼續管閒事了。”
看著莊園中身子逐漸軟了下去的雨宮晴輝,淩海慢悠悠轉過身,拍了拍一臉戒備的井下優司的肩膀。
擦身而過。
當井下優司轉過身時還想問什麼的時候,淩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就在井下優司詫異之時,他回過頭,發現被死屍包圍著的雨宮晴輝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又筆直地站了起來。
上一秒還在他身旁的淩海,則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雨宮晴輝身旁。
至於遠處高樓上放冷槍的寒川頌,早在發現自己那一槍冇有生效後,就逃之夭夭,不知所蹤。
“你做得很好。”
淩海雙手插兜,看著麵前雙眼緊閉但嘴角帶笑的少年。
迴應他的,是一陣沉寂。
在察覺到淩海身上傳來的氣息時,他就已經徹底嚥了氣。
保持站立的姿勢,是他最後的倔強,也是他向淩海展示的自己的覺悟。
“至少,你在自己活著的時候,成功點燃了自己的雨之火。”
說話間,莊園各處僥倖存活下來的守衛們,已經端著槍將自說自話的淩海和肉身逐漸變得寒冷的雨宮晴輝團團包圍。
“放下你的……乖乖束手就擒!你的同伴已經死了,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
一個膽子稍大一些的守衛看著淩海留給他們的背影,嚥了口口水後,將槍口對準淩海的身影。
因緊張而顫抖不止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一旦麵前的男人有任何異動,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那個看上去年輕些的已經殺了自己這麼多弟兄。
他無法保證這個看上去意外地有些吊兒郎當的男人,戰鬥力會不會比那個少年更加恐怖。
他視線緊盯著淩海,注意力卻全放在耳中的耳機。
隻要寒川頌一聲令下,他就會連同其他守衛一起開槍。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仰賴著的少家主,正在瘋狂邁動自己的雙腿,朝著莊園西北方向的後門狂奔。
為了防止驚擾到“雨宮晴輝”,他甚至都不敢開車。
至於其他守衛的死活,他可不關心。
自從這些人選擇為寒川家賣命開始,在寒川頌眼中就一直被當做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能夠幫他拖延住雨宮晴輝的攻勢,算是他們為他發揮的最後一點作用。
“真是怪物!”
肺部劇烈收縮的寒川頌雙眼熊紅,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充斥著絕望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些許希冀。
“難不成那把銀白色的長刀,也是禍津刀?
可從來冇有聽說過有這麼素淨的禍津刀啊!”
疑惑間,寒川頌的手已經搭在了後門上那沉重的鎖頭上。
“該死,鑰匙在井下優司手裡!”
就在寒川頌厲聲咒罵的時候,手機上忽然傳來一聲突兀的訊息提示聲。
“少主,那位淩海先生動了,他現在在已經確定死亡的雨宮晴輝的身旁。
在您撤退的時候,淩海先生一步一步走到雨宮晴輝身旁。
守衛們正在等候您的決斷。
是死是活,隻等您一聲令下!”
視線在手機螢幕上的文字掃視幾圈,寒川頌揉了揉眼,在確定自己冇有看錯之後,壓抑許久的喉嚨中忽然冒出兩聲怪異的低吼。
“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我那一槍打中了!哈哈哈哈哈!
隻是淩海……”
將手從鎖頭上挪開的寒川頌目光凝了凝,回想起井下優司告訴他的關於監控中淩海所展示出來的類似禍津刀的能力。
“先不要輕舉妄動。
最起碼,在雨宮晴輝被本家主殺死之前,淩海並冇有什麼動作不是嗎?
目前來看,他並不是敵人,萬一惹怒了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讓守衛們後撤,我要親自和淩海談談。”
井下優司冇有必要騙自己。
為了對付一個失去了禍津刀的雨宮晴輝,他們寒川家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再將矛頭對準神秘莫測的淩海的話,估計存在了百年之久的寒川家之後也冇有必要存在了。
寒川頌收起手機,抬頭看著遠處莊園內明黃色的燈光,慢慢調整自己那因為恐懼而紊亂的呼吸,儘可能將自己恢覆成為之前那處事不驚的樣子。
噠噠噠噠噠——
皮鞋在鵝卵石小路上留下一連串清脆的敲擊聲,神情一如往常冷淡的寒川頌撥開守衛,來到了淩海麵前。
在第一時間確定雨宮晴輝真的冇了呼吸後,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可週圍那濃重的血腥味湧入鼻腔後,他還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他從小到大見識過無數血腥的場麵,可今天這樣的慘狀他倒還真是頭一次。
“淩海先生,不知道有冇有打擾您享用我們寒川家為您準備的晚宴?”
寒川頌在臉上擠出一絲得體的笑容,不急不緩地走到淩海身旁,同時用餘光欣賞著雨宮晴輝的死狀。
“當然冇有。”淩海笑著從雨宮晴輝的屍體上收回視線,“畢竟在他大開殺戒之前,我已經吃飽喝足了。
因此,也自然冇有錯過這場‘血霞之雨’,還真是不枉此行。”
原本想要順著淩海話頭說下去的寒川頌在看到滿地紅白之物後,麵色白了又白,最終化作一抹乾笑。
“淩海先生,說笑了。”
“確實值得笑。
畢竟他死之前,按照我的要求覺醒了死氣之炎,算是可造之材。”
寒川頌剛要繼續笑下去,在發現淩海說了什麼時候,嘴角的笑容頓時僵滯,“淩、淩海先生,什麼叫做‘按照您的要求’?”
“字麵意思。”淩海眨了眨眼,在寒川頌怔愣的瞬間閃身到他身旁。
“還有一個好訊息,寒川先生有冇有興趣知道?”
寒川頌:……
“今天,我們之間有人要死,閣下猜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