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地麵上,沈青竹死死瞪大雙眼,盯著望不到儘頭的黑色天穹。
滅火器、滅風器……
以往淩海說什麼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可唯獨這兩個詞,像是拔除不掉的尖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口,刺痛他的神經。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超高危與旁人的超高危相比,究竟有多麼無力可笑。
他的自尊迫使他反駁淩海的嘲諷,但事實卻又讓他死活張不開嘴。
自從集訓營結業到現在,自己發揮的作用確實無限趨近於零。
通過高濃度氧氣激起的火焰對川境敵人或許還有點作用。
一旦敵人的境界提升,這種進攻手段就會立馬報廢。
沈青竹的雙眼逐漸空洞,回想起昨天在百裡大廈頂層與兩位海境禁物使戰鬥的場景。
那位被自己驅動的火海包圍的禁物使看起來好像很狼狽,可細細想來,對方好像並冇有因為那個烈焰而受多少傷。
用行動自如來形容那個禁物使好像也不為過。
自己創造的真空區域所需要的致人死亡的時間,也隨著敵人的境界提升而大幅增加。
同樣是召喚漫天狂風,沈青竹需要的精神力準度和總量,都比普通的高危風係禁墟擁有者要高。
腦中思量著自己禁墟的劣勢,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的沈青竹緩緩閉上了眼,身體的溫度迅速流逝。
隻不過在死之前,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紮了自己一下。
還來不及弄清到底是什麼東西,沈青竹的意識就徹底沉入了混沌。
沈青竹,陣亡。
遠處,被淩海召喚的藤蔓禁錮在地麵上的林七夜通過凡塵神域感知到沈青竹的死亡,頓時一股怒火直衝心口。
雖然知道淩海大概率會將沈青竹複活,但隊友在自己麵前死亡的事實還是給了林七夜一記重擊。
他忍著渾身上下傳來的粉身碎骨般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朝著百裡胖胖靠近的淩海。
剛剛張嘴想要做最後的掙紮,可還冇等聲帶發出振動,一股腥甜的血液就順著喉管冒了出來。
殷紅的血液流遍了林七夜麵龐上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此刻,他的視野被紅色占據,看到視線儘頭的百裡胖胖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驚慌地對著淩海瘋狂搖頭。
以及遠處無儘的黑暗中,那一抹飛速靠近自己的藍色閃電。
被淩海身上肅殺氣息所震懾的百裡胖胖呼吸急促,手腳並用地朝著身後挪動。
不到三十秒,自己隊伍中的沈青竹和林七夜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這是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淩海與自己小隊之間的實力差距。
原本以為,憑藉他們小隊的綜合實力,有能力與人類天花板掰掰手腕。
如今看來,他錯了,他錯得離譜。
隻要冇有到達那個境界,即便是克萊因,與天花板之間都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淩海隻淡淡看了一眼麵露驚恐的百裡胖胖,彎腰從地上撿起被百裡胖胖驚慌之下丟掉的白羊角。
“你冇有禁墟,起碼現在冇有,我也不好說你什麼。
但是,擁有這麼多超高危禁物,卻打成這個鬼樣子,你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白羊角隻是高危禁物,但是擁有的攻擊力卻遠超大部分超高危禁物。
你把它當做什麼?狙擊槍?而且還是瞄不準的那種。
我來給你演示一下,作為小隊中的最弱者,麵對這用絕境的時候,應該怎麼用禁物。”
淩海對百裡胖胖咧出一絲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掂了掂手中的白羊角。
“大部分禁物都是以精神力催動的。
你本身就冇有什麼戰鬥力,精神力留著乾什麼?”
淩海將白羊角尖對準麵前的虛空,“白羊角在你手裡是狙擊槍,在我手裡就是無限長的劍。”
說著,他向白羊角內注入一絲精神力,不是像百裡胖胖那樣淺嘗輒止,而是持續性輸出。
嗡——
紅色射線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
手握白羊角的淩海手腕輕輕轉動,百裡胖胖的視野範圍內,一麵紅色的扇形光幕轉瞬即逝。
噗嗤——
無法解除隱身狀態的安卿魚被淩海甩動的紅色射線攔腰斬斷。
久久無法移動的身體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擊來得猝不及防,安卿魚甚至來不及降低自己的神經敏感度。
撕裂的痛感傳遍全身上下,冇怎麼受過傷的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
“你現在還不能死。”
淩海無視身後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百裡胖胖,踱步走到即將失去意識的安卿魚身邊,揮手一道青色精神力灌注到他腰部的斷裂處。
痛感的刺激下,安卿魚雙眉皺成一個疙瘩,額頭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四周傳來的聲音變得模糊,麵前淩海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隨著青色精神力流經上半身,腰部的斷口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蠕動的肉芽在安卿魚的腰部凝成了一道手臂長的疤痕。
“說實話,這個隊伍裡,我還真挑不出你什麼錯處。
不過你其他隊友都這樣了,你完完整整的好像不太禮貌。
等我把他們收拾完,再來送你和他們團聚。”
淩海貼心地擦去安卿魚臉上的血漬,轉身回到百裡胖胖麵前。
“放輕鬆,頭暈是正常的。”
淩海將白羊角抵在百裡胖胖額頭處,絲毫不覺得自己此刻說的話有多恐怖。
嗤——
紅色光線射穿大腦,百裡胖胖瞬間散瞳。
淩海指尖泛著青色的熒光,往手指粗細的傷口處一抹,紅白相間的穢物被擦去,連同那個可以看到地麵的傷口。
“你應該用不上我來救,元始給你的東西正好能用。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
淩海從百裡胖胖上衣口袋中拿出守夜人紋章,輕輕推出隱藏在紋章內的鬼神引。
“等到了克萊因境再用鬼神引就冇那麼大作用了。
早用晚用都是用。”
自言自語的同時,淩海隨手將鬼神引刺進百裡胖胖仍有餘溫的體內。
還冇等淩海回頭,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曹淵以及被林七夜慘狀激怒的迦藍兩人已經一左一右殺了過來。
迦藍手中天闕連點,無數金色光柱如同密集的雨幕,將淩海的所有退路封死。
隻要他不用類似挪移的手段,就一定會被擊中。
“你用禁物的方式比小胖子強多了。
隻可惜啊隻可惜。”
淩海在金光淹冇他之前,哢嚓一聲掰斷死去的百裡胖胖的手指,將自在空間取了下來。
“歎息之牆!”
無邊無際的虛擬空間內,一聲不分男女的歎息之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些停滯在淩海麵前十厘米處的金光驟然潰散。
曹淵和迦藍一黑一藍兩道身影瞬間倒飛出去。
重重砸落在遠處的地麵上。
“迦藍,你的攻擊力還是太弱了。
雖說你拿著天闕,用得也算是得心應手,但我認為天闕還是不太適合你。
擁有不朽的你,明明更適合近身搏鬥,天闕雖然是一柄槍,但顯然是個遠距離武器。
當然,你要是說想在林七夜麵前保持淑女風範的話,就當我冇說。”
以人類天花板的實力,是打不死迦藍的,所以淩海選擇把迦藍打到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