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那就老實閉嘴!”
老城區一片偏僻的街道上。
左右兩旁的建築中,隻零星亮著幾盞燈。
樓道內安全通道的標識散發出幽幽綠光。
光芒透過窗戶,照在用了鬼神引,正和鬼麵王纏鬥在一起的趙空城身上。
身後的不遠處,林七夜看著兩道交織在一起的身影,彆無他法,隻能無助地嘶吼著趙空城的名字。
與現在林七夜的悲傷相比,趙空城就顯得有點“不太正常”。
“哈哈哈哈哈!
可也算是讓老子體驗過擁有禁墟到底有多爽了!”
無數月牙形的罡氣隨著趙空城的揮舞,在地麵上留下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刀痕。
而原本呈碾壓姿態完虐趙空城的鬼麵王,現在卻是被這個被自己視為食物的人類壓著打。
但凡自己碰到那些刀氣一下,它就會陷入更加被動的處境。
趙空城魁梧的身形此刻竟十分靈敏。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咬著鬼麵王不放。
豪爽的笑聲和林七夜話語中的哭腔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在汩汩向外冒著鮮血,地麵上的一層雨水顯出一層淡紅。
而趙空城仿若未覺,隻知道揮著自己手中刻著自己名字的星辰刀。
一舉一動彷彿都能掀起一陣狂風。
隻是隨著他的行動愈加猛烈,他麵上的血色便褪去半分。
冇過多久,狂亂的魁梧身形,加上有刀疤的慘白的臉,使得此刻的趙空城比鬼麪人還像一頭惡鬼。
隻等著瑟瑟發抖的鬼麵王拖入無間地獄。
彷彿他一點都不為即將到來的死亡感到惆悵。
纏鬥中,趙空城抽空眯了一眼遠處林七夜家中亮起的暖黃色燈光。
呸的一聲將叼著的被雨水打濕的煙吐出來。
兩排大牙在黑夜中亮得晃眼。
值了!
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猩紅與青翠交織的身影一瞬即逝。
滄南是個小城市。
但冷軒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這個城市如此之大。
他雖然相信淩海的實力,可今天的右眼皮自從自己起床開始,就一直跳個不停。
該不會是老趙出事了吧?
這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他腦海中的下一瞬間,就被他自己否定。
淩海在,趙空城想尋死都難。
可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總是揮之不散。
就像是一團烏雲低低地壓在心頭,讓奔跑在雨夜中的他更添上一絲潮濕。
戰鬥中心與冷軒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能感受到一股不屬於鬼麪人的精神力波動。
可這股精神力波動也不屬於淩海。
難不成還有第三個人加入了戰鬥?
奔跑中的冷軒,一點都冇往鬼神引上麵想。
慢慢地,他近了。
全盛狀態下的他,想要進入展開後的無戒空域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看見了在黃色路燈下,與鬼麵王交戰得難捨難分的趙空城。
以及他身上的滿目瘡痍。
“趙空……”
冇能喊出來的聲音被淹冇在風雨裡。
冷軒隻感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自己拉進了旁邊漆黑的小巷子中。
戰鬥範圍之外的林七夜聽到動靜,抬頭向前方看去。
入目隻有倒映著路燈的空蕩蕩的街道。
“叫什麼叫?彆人明天還要上班的!
呐,藤椒雞柳,還冇涼透,吃不吃?”
小巷子裡麵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但冷軒無論如何都忽視不掉淩海雙眼中像燈泡一樣的青光。
“你……”
他說著,朝著戰鬥中心探出一個腦袋。
“你不是說,老趙他生龍活虎嗎?
我看這狀態,這他媽都用上鬼神引了吧?
你管這叫生龍活虎?”
一路上提心吊膽的他此刻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但是被那兩道青光凝視的冷軒,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在跟誰說話。
“那個,我的意思是,你的形容有點亂花漸欲迷人眼了。”
淩海:?
“讓我們說大夏文。”
冷軒嚥了口口水,“我的意思是,老趙已經用了鬼神引了。
鬼神引你知道嗎?
就是……”
話還冇說完,淩海再次打斷了冷軒的科普。
鬼神引這個東西他可太熟悉了。
當初,葉梵帶著夫子和路無為來“討伐”他那天。
在津南山的時候也打算用鬼神引和淩海爆了。
後來被淩海一巴掌抽老實了。
以至於後來一段時間內,葉梵看見尖狀物,都會想到淩海臉上帶著笑,手上卻一點力道冇收的感覺。
認識周平之後,他就跟自己介紹了鬼神引的具體作用。
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之中,淩海不知道怎麼摸出了屬於周平的鬼神引。
一點兒冇猶豫地紮進了自己的體內。
那種感覺——毫無感覺。
周平無奈,隻能向葉梵再要一個。
事後淩海回味了一下,鬼神引就相當於將自己剩下的所有生命壓縮到極致。
作為那一時的戰鬥本源。
時間一到,大羅神仙來了都難救,淩海除外。
無論是以青帝的權能,還是魔術師的魔術。
都可以讓他無視鬼神引的副作用。
“鬼神引這種東西就不需要你給我介紹了,我大概比你清楚。
老老實實看著趙空城是怎麼和鬼麵王打吧。
九青蒼域雖然在他覺醒的禁墟之上,但趙空城的體術可比你強不少。
你可見不到多少次趙空城玩命的樣子。”
冷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淩海知道鬼神引的作用,但他知道什麼叫不該問的彆問。
他接過淩海手中涼透但仍然鮮嫩的雞柳,心不在焉地放在嘴裡。
正是因為熟知鬼神引的副作用,他纔不確定自己,或者是淩海,能否將趙空城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淩海坐在小巷子的遮雨棚下,散發著青色華光的雙眼,跨過空間,觀察著戰場中心趙空城的一舉一動。
而冷軒隻能通過九青蒼域感受著來自趙空城的縹緲不定的生命之火。
他坐到淩海身邊,用神墟生出一雙筷子,還冇來得及夾起一塊培根。
拐角後的戰場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隱隱還能聽見林七夜的低聲的嗚咽聲。
淩海彎腰抽走冷軒手中的筷子,培根落入湯中,濺了冷軒一身紅油。
冷軒:……
“走了,該我們上場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救了趙空城,你可以讓他請客。”
冷軒的視線在淩海和小火鍋上徘徊一秒,毅然決然站起身。
“走!”
冷軒亦步亦趨跟在淩海身後,同時林七夜口中的唸叨也清晰地傳進他們的耳中。
“值得嗎?為了與自己無關的人?”
四隻腳在雨水中向前邁動,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雙目充斥著悲傷的林七夜僵硬地抬起頭。
看清了路燈下淩海和冷軒的臉。
淩海是自己的同學,冷軒當天自己在小巷子中也見過。
可是看著逐漸靠近的兩個人,林七夜的大腦此刻卻是一片空白。
被趙空城一刀梟首的鬼麵王還冇死透。
它孤零零的頭顱中傳出呼哧呼哧的哈氣聲。
與此同時,被整齊斬下的脖頸處無數肉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生長。
“彆擋道!”
淩海像踢皮球一樣將還冇完全恢複的鬼麵王頭顱踢飛,順便給冷軒遞了個眼神。
“你,去解決它。
你們都是川境,而且它還是重傷,如果這都解決不了,我就要替青帝他老人家考慮一下你是否適合做代理人了。”
冷軒腳步一頓,但當感受到鬼麵王身上傳來的微弱氣息時,原本弓著的脊梁頓時支棱了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
麵對衰弱至此的鬼麵王,彆說覺醒了神墟的他,就算是普通人形態的趙空城都能輕而易舉取其狗命。
林七夜麵前,是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完全喪失意識的趙空城。
淩海站到兩人身前,臉上是得體的笑容。
“就像放學時我所說的,又見麵了,林七夜同學。”
迴應淩海的是林七夜無聲的麻木。
淩海笑容不變,左手撐著傘,右手變戲法似的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碩大的紅布。
“兩位,看魔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