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一二月份,正是北風吹得緊的時候。
鋪天蓋地的狂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凝聚成一條猛獸,朝著街道兩旁破舊的窗棱乾裂的馬路上吹去。
同時也吹拂著呆愣在門前猶如木偶的幾人身上
寒風猶如柄不帶一絲溫度的鋼刀,透過衣服刺入他們單薄的軀體上。
可即便如此,林七夜等人內心所感受到的寒冷要比身體上所感受到的寒冷強烈千萬倍。
天知道淩海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他不老老實實躺在滄南市的彆墅裡,跑到這種荒山野嶺乾什麼?
總不可能是來送愛心的吧?
當林七夜的視線與淩海“驚恐”的視線交彙之際,他那一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小心臟就驟然沉入了穀底。
有淩海在,他們這次執行任務的過程可能很順利,但是要想讓任務順利又有點不太可能。
淩海如果冇出現,那麼他們小隊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要麵對的變數就有無數個。
但如今淩海出現了,他們要麵對的變數就隻有淩海一個。
好訊息,任務完成有指望了。
壞訊息,要指望的是淩海。
苦笑著轉過頭,他與身為小隊智囊的安卿魚對視一眼,互相看見了對方眼中濃鬱到化不開的絕望與震驚。
淩海的出現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林七夜甚至還冇想好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就聽到緊閉的大門內傳來一陣乒鈴乓啷抄傢夥的聲音。
以及泛著滔天殺意的精神力撲麵而來。
百裡胖胖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二人,壯著膽子走上前,扒著門縫想要看清屋內到底是什麼狀況。
砰——
當他的臉趴在門上的那一刻,門後的人如同等待多時了一般,猛地把門推開。
一股巨力順著百裡胖胖的臉傳遍全身。
林七夜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自家隊友就像炮彈一般,不受控製地砸向了街對麵的老房子上。
街上的風吹得很急,眨眼間就把遮天的煙塵吹散。
“哎呦——
小爺我的腰!不是你們有冇有素質啊?有像你這麼開門的嗎?”
廢墟中,百裡胖胖揉著腰,顫抖著站起身子,齜牙咧嘴地看向門內出來的人。
站在林七夜和安卿魚身後的曹淵,則是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當淩海那張麵孔映入眼簾的時候,他的世界就隻剩下了之前在滄南市的那六個小時。
外界的萬事萬物好似都與他無關。
就連百裡胖胖被打飛出去,他都是在落地聲響起後才注意到。
而站在曹淵身旁叼著一根菸的沈青竹則是像被電流穿過身子,正燃著的香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男人能讓他不敢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那個男人就是淩海。
冇有人能理解當他看到淩海那張臉的時候,有多後悔同意葉梵加入這第五支特殊小隊。
原本他加入林七夜的隊伍,就隻是為了能夠脫離袁罡的魔爪。
現在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古神教會!受死……”
眾人愣神間,從齋戒所被釋放,然後派遣到邊遠地區的韓少雲掌心已經凝聚出了一道殺傷力極強的狂風。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就將手中蓄力已久的風眼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手上提著的刻著自己名字的星辰刀也絲毫不含糊地朝著林七夜身上招呼。
這一係列動作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因此當他看到自己麵前所謂的古神教會信徒,是自己曾經的暗殺對象時,揮出去的星辰刀已經收不回來了。
鐺——
愣神歸愣神,林七夜長久以來的戰鬥本能並冇有因為這一刻的情緒波動有所減弱。
無量境界的精神力迸發,他的身體如同鬼魅向後暴退一步,同時抽出自己藏在揹包中的兩把星辰刀。
一把是從集訓營結業時統一發放的,一把是淩海變出來的。
由於用著順手,就一直帶著。
三刀交擊,交織出一道橘黃色的火花,發出一聲金屬嗡鳴。
雖然林七夜已經收著力,但仍然將韓少雲的虎口震得發麻。
在這股強橫的反擊之下,韓少雲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退幾步,被趕來的李德陽和陳涵接住。
“林七夜?”
“韓少雲?”
收起刀的兩人異口同聲地看出對方的名字,隨後陷入詭異的沉默。
兩次了,自己和林七夜總共見過兩次麵,兩次自己都要殺了麵前的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忽然,韓少雲回想起淩海所說的古神教會,又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林七夜。
這位身為雙神代理人的天之驕子,終於還是逃脫不了囈語的靈魂契約嗎?
就在他如此想時,又突然注意到了林七夜手中的星辰刀?
嗯?
以林七夜的資質,成為了古神教會的信徒,囈語應該會給他品質更好的禁物纔對。
怎麼上次見他就是用的這兩把星辰刀,一年過去了,用的還是這兩把?
就在他疑惑之際,被他隨手揮出去,又被他遺忘了的暴風眼已經開始在並不算寬敞的街道上肆虐。
狂風吹動著衣角,將沈青竹的注意力喚回。
看著熟悉的風眼,他下意識打了個響指。
啪——
世界歸於寂靜,也將韓少雲的注意力從星辰刀上拉到了林七夜那張略微帶著戒備的臉上。
上一次見麵,林七夜是池境,韓少雲是海境,自己可以說得上是冇有絲毫還擊的手段。
現在,自己是無量境,韓少雲還是海境,自己對付起來可以說是手拿把掐。
“你,嘶——”
韓少雲眯著眼睛盯著麵前的林七夜,嘴巴張了又合上,始終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此時此刻,他的心頭有無數疑惑飄過。
為什麼一年不見,眼前的少年就晉升成了無量境,為什麼古神教會的信徒會帶著星辰刀,為什麼古神教會要派這麼多人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邊境。
不止韓少雲,林七夜同樣疑惑不解。
韓少雲不是被關進齋戒所了嗎?
之前在齋戒所的時候,他還通過安卿魚實驗室的監控看到了被關進單獨牢房中的韓少雲。
如今怎麼會出現在田合市?
安卿魚注意到兩人麵上詭異的表情,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的打算。
“喲!都來啦?
怎麼不進來坐呢?外麵這麼冷,凍壞了可怎麼執行任務呢?”
屋內,淩海端著搪瓷杯,身上披著軍大衣,晃晃悠悠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來。
“不是你說他們是古神教會信徒的嗎?”
冇太適應淩海性格的韓少雲詫異地轉過頭,瞪大了眼。
“誰說了?我可冇說?”
韓少雲:?
林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