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二叛變,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更何況,波塞冬與哈迪斯是自己的手足至親。
最不可能叛變的就是自己的兩個兄弟,可現在叛變了的也是自己的兄弟。
可作為一位深諳迷霧凶險的神國之王,他又無法否認,所有神明心底都有自己的私慾。
為了生存,哈迪斯與波塞冬叛入大夏仍有一絲可能性。
但絕不可能是現在這個大夏眾神仍未完成輪迴,神國聯盟圖謀著瓜分大夏的時候。
“宙斯,一年前的大夏神戰,你不會真的以為憑藉剛剛甦醒過來的天庭神明,能夠一舉消滅波塞冬、哈迪斯與洛基三位主神吧?”
淩海歪著嘴角,一步一步拾階而上,輕輕拍打宙斯略微有些顫抖的肩膀。
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嘲弄。
“所以,你隻有哈迪斯叛變的證據不是麼?”
宙斯強忍怒火,但周身難以平靜的神力還是暴露了他心底的震驚。
“當然,我也想要找到波塞冬叛變的證據。
隻可以……”
淩海用憐憫的眼神斜睨了宙斯一眼,繼續道:“隻可惜,去年的神戰,我天神廟的因陀羅及時察覺波塞冬有反心。
第一時間將其擊殺。
這才被大夏楊戩鑽了空子,將其重傷。
說起來,你們奧林匹斯還得謝謝他,幫你們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呢!”
宙斯沉著臉,鼻息之間發出一聲冷哼。
“阿斯加德、天神廟、奧林匹斯和太陽城,這個四神國聯盟,包括沈國內部的各位神明,誰不是各懷鬼胎?”
淩海一腳邁出,不斷輸出,“倪克斯的實力有多恐怖,她的支援者有多少。
以及,當年你們是怎麼害死她的孩子,以及怎麼將其打成重傷,將其逼出奧林匹斯的,你宙斯比我們清楚。
迷霧當中,神心難測啊——”
一步步後退的宙斯被身後的黃金神座攔住腳步。
當他那雙浮現出蒼老之色的眼神落在恢弘的神座上時,這才恢複了幾分屬於神王的威嚴。
“叛徒,該死!”
“對嘍!”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淩海高興地一拍手掌,引得神座周圍的次神侍衛紛紛怒目而視。
這個天神廟的神王未經同意擅闖他們奧林匹斯,行事還如此出格。
淩海的一舉一動落在眼裡,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巴掌抽在臉上。
人間還有“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
奧林匹斯出了叛徒這件事,竟然是由彆的神國神王率先發現的。
說出去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恥辱。
有點腦子的神都能看出來,淩海選擇大張旗鼓地告知宙斯哈迪斯叛變的事,就是在蔑視宙斯的威嚴,蔑視他們奧林匹斯的威嚴。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還又無話可說。
注意到台下眾神咬牙切齒的模樣,宙斯皺了皺眉,眼神示意他們平複心緒。
“這件事,多謝梵天道友告知。
哈迪斯雖說是我的兄長,但既然他選擇了背叛奧林匹斯,那就代表著選擇與我為敵。
一切擋在奧林匹斯麵前的存在,都該被肅清!”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宙斯,記住,回收濕婆怨的計劃,是因為你們奧林匹斯神明臨場叛變才失敗的。
這件事,你最好給我,給奧丁一個完美的交代。”
淩海昂著頭,用鼻孔看下方的次神。
那姿態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宙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猶如石雕,眼睛雖然在看著逐漸遠去的淩海一行人。
心中卻在盤算著該如何將哈迪斯滅殺。
神國聯盟不能破。
尤其是現在。
迷霧入侵大夏的時候,他們在保全自身的同時,也冇少給大夏添麻煩。
如今大夏眾神迴歸,在這個節骨眼上,聯盟就更加不可也不能被撼動。
而且,梵天的滅世神格,還是在自己的幫助下取代了創世神格的神王地位。
他就更冇有可能在這件事上欺騙自己。
即便心底對這件事的真實性存疑,可他不能保證哈迪斯在大夏的一年時間內,有冇有被大夏神明策反。
所以,哈迪斯必須死。
“阿波羅,阿爾忒彌斯!”
萬象神杖敲擊在由黃金打造的地麵上,一陣陣迴音在奧林匹斯的山巒之間迴盪。
宙斯高聲怒喝,渾厚的神音在高天之上不斷盤旋。
當聲音傳遍奧林匹斯各個角落的時候,光明與預言之神阿波羅和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化作兩道虹光沖天而起。
兩人在虛空之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驚與好奇。
畢竟自從宙斯將倪克斯驅逐出奧林匹斯之後,就再也冇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了。
“發生什麼事了?”
身著異域服飾的阿波羅皺著眉,目光直視遠處的宙斯神殿。
“不清楚,不過我能察覺到空中有外神的神力氣息。”
阿爾忒彌斯吸了吸鼻子,順著淩海留下來的神力氣息,視線從宙斯神殿一直延伸到奧林匹斯之外。
“外神?
難不成是外神驚擾了父王大人?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阿爾忒彌斯收回感知,神力激盪,音爆聲驟然炸響。
阿波羅見狀,也連忙跟上。
作為預言之神,他有預感,奧林匹斯要變天了。
宙斯神殿。
奧丁高坐在黃金神座之上,俯視著單膝跪下的阿波羅。
他不說話,兩位主神也不敢隨意開口。
“阿波羅。”
“在!父王!”
蒼老的視線落在阿波羅身上,看得他後背冷汗直冒。
內心仍有猶豫的奧丁手指深深陷進神座扶手,黃金在至高神力的擠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神殿穹頂上鑲嵌的星圖倒映著阿爾忒彌斯銀弓上的寒芒。
“哈迪斯叛變了。”
宙斯語氣平淡,但在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聽來,卻猶如耳邊響起的一道驚雷。
他們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神王威嚴,愕然抬起頭,直視黃金神座上的宙斯。
“父王!這件事不可能!”
阿波羅率先開口反駁,“作為冥界之神,哈迪斯絕對冇有理由叛變!”
宙斯不語,隻默默將視線落到地麵上的那一遝照片上。
阿波羅會意,眉間閃過一絲疑惑,輕聲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照片。
當哈迪斯與倪克斯站在一起的場景出現在他麵前時,阿波羅瞳孔驟縮。
倪克斯的臉,讓他回想起了那年奧林匹斯血流成河的場景。
“這照片……”
他顫抖著嘴唇,求助般看向宙斯。
“冇有人會蠢到用照片來欺騙我,更何況,將這些照片呈上來的,是天神廟的梵天,和阿斯加德的洛基。
他們兩個都冇有和大夏站在同一陣營的理由。”
宙斯雙眼緊閉,似是不願接受現實。
但一字一句間透露著的明晃晃的殺意,卻又令下方的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膽寒不已。
“你的神力與權柄,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收下哈迪斯的性命。
不過在這之前……阿爾忒彌斯……”
“在!父王!”
被叫到名字的狩獵女神恭順地低下自己的頭顱,一身肅殺的神力內斂到極致,生怕一不小心讓宙斯怒上加怒。
“先不談梵天。
我並不相信洛基,而這些照片,又恰恰是洛基的代理人提供的。
我需要你跟著阿波羅一起去一趟大夏,驗明這件事的真偽。
當然,哈迪斯是死是活並不重要,他的冥界本源還在奧林匹斯,翻不出什麼水花。
重要的是他們的說辭,我要你查明倪克斯是否真的在大夏境內,以及天庭眾神的復甦程度。”
說話間,宙斯已經來到兩神麵前,投下一片偉岸的身影。
遍佈神殿的眾神噤若寒蟬,連視線都不敢僭越半分,生怕正在氣頭上的宙斯拿自己開刀。
“你們是我的孩子,同時也是奧林匹斯的子民。
我相信你們會把這件事做好的,對嗎?”
兩隻手一左一右搭在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肩頭。
明明力道極輕,卻讓他們感覺自己在憑藉肉身硬抗聳入雲霄的山嶽。
麵對這樣的壓力,他們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是!父王!”
……
滄南市。
“人是來的差不多了,就差天神廟的神了。”
關在創造的虛擬空間中,淩海掃視了一眼正在談天說地的眾人的身影,默默估算著天神廟眾神所在的距離。
“淩海,溫凡的百日宴,讓天神廟的神明來乾什麼?”
冷軒問道,視線卻不住地瞥向司小南懷中的溫凡。
虛擬空間中雖然有些吵鬨,但小溫凡並冇有哭鬨,反而嘬著手指哼唧哼唧地睡著覺。
差點給冷軒看下奶了。
“好不容易讓我認識的人聚一次,當然不可能是隻為了給溫凡過個百日宴啊!”
“那是為了什麼?”
“保密,你隻需要知道,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場好戲。
等宴會開場之後,你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虛擬空間角落,林七夜、百裡胖胖、曹淵和沈青竹湊在一起打麻將。
“拽哥,在上京市當守夜人是不是很爽?
每天殺神秘的日子,想想都過癮!
碰!”
百裡胖胖斜躺在椅子上,隨手一張牌打出,小眼睛裡閃爍著好奇。
同樣有些好奇的曹淵注意到沈青竹驟然沉下來的臉色,剛張開的嘴巴緩緩閉上。
桌子底下,他伸出腳碰了碰百裡胖胖的腿,瘋狂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再說了。
他都怕沈青竹一氣之下,直接控製不住用氣閩將麻將桌掀了。
在上京市受了這麼多苦,沈青竹現在的精神力境界已經來到了海境中期。
在場的四小隻,隻有百裡胖胖的境界最低,在川境後期。
順著力道傳來的方向,百裡胖胖瞪著眼看了曹淵一眼。
“你想知道你就問啊!你踢我乾什麼?
哦~我知道了,你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換牌是不是?
門都冇有!”
曹淵見百裡胖胖一臉單純的模樣,不忍心地偏過頭,正好對上林七夜那張神色複雜的臉。
“你想知道我在上京市過得怎麼樣是吧?
想知道我殺神秘殺得爽不爽是吧?
來,我們到角落裡來,我演示給你看一下,看能不能把你爽死。”
沈青竹笑眯眯將手裡的麻將放下,轉過頭盯著低頭不語的林七夜和曹淵。
“你們兩位,要不要一起?”
話語剛落,兩人的頭就像撥浪鼓一樣搖個冇完。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想多活……冇那麼好奇。
你們倆去就行了。
我和曹淵再研究研究牌,哈哈哈,哈。”
到了這個時候,依舊冇有察覺到任何不對的百裡胖胖也將手裡的牌甩到桌子上,樂嗬嗬跟著沈青竹去了角落。
砰砰砰——
轟轟轟——
隆隆隆——
“嗯?爽不爽?***!告訴我你爽不爽?嗯?
每天過著比集訓營還辛苦的生活爽不爽?
打不過小隊中任何人的感受爽不爽?嗯?說話?****!還想不想爽?
爽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是吧?老子今天就好好當一回S!讓你爽個夠!”
五分鐘後。
雙眸失去了光彩的百裡胖胖坐回椅子上,那姿態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一點都看不出高門大戶紈絝子弟的樣子。
林七夜和曹淵麵麵相覷,迅速瞥了一眼沈青竹輕快了不少的臉,又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靠牆的沙發上,安卿魚一邊翻閱著最新釋出的生物學專著,一邊試探著將自己的禁墟,唯一正解,用在在場的所有人身上。
年紀大的他分析不了,那年紀小的總可以了吧?
好奇心驅使之下,他將灰色的眸子對準了坐在沙發上和路無為閒聊的卜離——人類天花板之下最強者、靈媒小隊隊長、靈媒禁墟擁有者、淩海夢男。
噗——
一道突兀的噴血聲響徹整個虛擬空間。
窩在角落的關在麵不改色地點擊了一下虛空中的空格鍵。
下一秒,地麵上散發著腥甜的血液被一掃而空。
蹲在地上玩著消消樂的趙空城聽到動靜,習以為常地從兜裡掏出紙巾,隨手擦拭著安卿魚被鮮血填滿的眼眶。
“傻小子!淩海叫來的人,那能有簡單的嗎?
都說你聰明,我看啊,在場的所有人,就你最傻……”
還未說完,無意間看到麵色呆滯,像腦子有點問題似的百裡胖胖,趙空城嚥了咽口水,“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