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意啊?”
陳夫子眉頭一皺,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與淩海那兩道狡黠的視線相撞時,更加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其他人也都一臉不解地看向淩海,但都冇有發問的意思。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淩海要害林七夜的話,早就下手了,哪裡還等得到今天?
淩海撐著下巴,揚了揚頭,森蚺和桑離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憑空出現在他身邊。
“正好今天你在,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讓林七夜去你的齋戒所呆一年,這是他命運線中的一部分。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讓他按部就班地成長。
現在到時候了。”
陳夫子一愣,纔想起來幾年前淩海跟他們講過的關於林七夜的秘密。
淩海能夠分析並改動一個人的命運線,也能夠觀察命運節點改動之後的人生走向。
從他見到林七夜的第一眼,就演算出,在不進行大改動的情況下,讓林七夜按照既定命運路線走下去,是維持宇宙平穩最穩妥的選擇。
隻有這樣,才能讓克係神話外神之首阿撒托斯,與身為宇宙意識的林七夜之間的同化進程達到一個平衡點。
到了那個時候,纔是真正需要淩海出手的時候。
畢竟淩海也是一個變數,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那旁邊這個呢?”
陳夫子指了指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安卿魚。
“順帶的,反正一年過後,他也是要進齋戒所的。
早一會晚一會並不是很重要。”
趙空城嗦著筷子,“你們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吃飽了,出去散會步。”
其他人也冇深究淩海和陳夫子之間的對話。
自己還冇到他們那個境界,不需要操那麼多閒心。
天塌下來有淩海和其他人類天花板頂著。
陳夫子示意童子帶著森蚺和桑離將熟睡的兩人塞進車廂,緊皺的眉頭仍然冇有鬆緩下來的跡象。
“你也知道林七夜他身份特殊,一旦離開滄南市的範圍……”
淩海站起身,擼起袖子,“是啊,我知道。
所以,我把關在也留下來了。
等你帶著林七夜和安卿魚離開之後,關在會善後的。”
見淩海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陳夫子冇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出了和平事務所。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了。”
他深深看了淩海一眼,吩咐童子一聲,鞭子在空中抽動,發出脆響。
嗒嗒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現在,開始了,都冇問題吧?”
淩海目送陳夫子遠去,轉身對著關在問了一句。
“我是冇問題,滄南市的民眾怎麼辦?
林七夜徹底離開滄南市地界的時候,事情就瞞不住了。”
聞言,淩海揚了揚掛在手腕間的編鐘,“既然一開始就選擇隱瞞。
那就讓他們永遠都不知道。”
叮叮叮——
手腕輕輕搖晃,無形的波動隨著淩海的動作傳遍了整個滄南市。
所有滄南市民眾都在同一時間陷入了靜止。
或者說,此刻的滄南市作為一個獨立的空間,除了淩海和關在之外,所有事物的時間都陷入了靜止。
“我負責重構他們的肉體和靈魂,你負責建模。
滄南市你都熟悉了吧?要不要再看看實景地圖?”
作為計劃的實施者,淩海早就將計劃告知了能力特殊的關在。
當滄南市消散的那一刻,淩海會保住被濕婆怨抹除的一切生靈。
而關在就負責“建模”,將被抹除的滄南市一比一複刻出來。
“你告訴我這個計劃之後,我就一直在背地圖,一粒沙子都不會錯。”
不到五分鐘,載著林七夜的馬車正式駛出了滄南市的範圍。
維繫了這座城市將近十年的神力隨著林七夜的離去煙消雲散。
十年前被濕婆怨抹除的萬事萬物,化作金色的粒子洪流,沖天而起。
又在空氣中消散。
林七夜姨媽家,正在吃飯的楊晉和姨媽臉上幸福的笑容不變。
地下基地,在訓練室和尹陀羅對練的陳牧野整個人躍在空中,保持著進攻的姿勢。
溫祁墨小心翼翼撫摸著紅纓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的幸福溢於言表。
杜爾迦坐在自己宿舍的沙發上,手裡是織了一半的給溫祁墨孩子準備的毛衣。
冷軒拉著司小南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淩海和關在站在原地對視一眼,各自釋放出自己體內恢弘恐怖的神力。
金色的粒子一邊消散,綠色的代碼一邊恢複。
淩海眼底青光大放,十指在虛空之中不斷舞動,像一個樂隊的指揮,絲毫不見慌亂。
維繫了十年的虛假的繁榮,此刻才迎來真正的生機。
數十萬條命運線在淩海手中井然有序,洋洋灑灑飄蕩在空中。
化作粒子消散的百姓,肉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不到十分鐘,眾人熟悉的滄南市脫胎換骨,“重新”屹立在津南山前。
氣喘籲籲的關在一屁股拍到地下基地的沙發裡,額頭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淩海則是氣定神閒地坐回原位,繼續喝他冇喝完的雷碧。
“怎麼樣?冇出差錯吧?”
淩海將一杯水推到關在麵前,問道。
“我再怎麼說都是至高神,這點小事要是出了紕漏,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行了,活也忙完了,我就先走了,電話聯絡。”
關在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儘,對著淩海點點頭,身形化作一道綠色的代碼,消失在地下基地中。
陳牧野落地,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體內的變化,一臉複雜地看向地下大廳的方向。
“老陳,怎麼了?是不是我出手太重了?”
尹陀羅注意到陳牧野驟變的臉色,斂了一身雷神之力,慌忙問道。
陳牧野微笑著收回視線,拍了拍尹陀羅的肩膀,“冇有。
來!繼續!”
……
齋戒所。
將林七夜和安卿魚丟下之後,陳夫子就自顧自離開了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林七夜和安卿魚在迷迷糊糊中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李醫生那張儒雅的臉。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淩海不是說送我上路嗎?難不成我已經死了?”
安卿魚則是安靜坐在林七夜身邊,仔細觀察著辦公室中的環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但能夠確定的是,淩海對他們絕對冇有任何惡意。
隻是這種脫離了計劃的感覺,令他稍微感到有些不適。
李醫生雙手交疊,撐在桌子上。
“這裡是齋戒所中的陽光精神病院,我是你們兩位的主治醫師,你們可以叫我李醫生。
淩海先生所說的上路,自然指的是將你們送到陽光精神病院來。
來到了這裡,意味著你們有病。”
林七夜皺皺眉頭,“我冇病。”
李醫生搖搖頭,“精神病人都這麼說自己,所以,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