囈語的神墟能力除了能夠締結靈魂契約以及進行靈魂攻擊之外,還能夠將一切噩夢化為現實。
在他所創造的夢境中,他就是世界的主宰。
在沈青竹操控下的氣泡逐漸散發橘黃色的火光時,一陣滔天的海嘯憑空出現在集訓營中。
山嶽崩塌一般的威勢襲來,沈青竹後退半步,麵色一變。
再回頭時,卻發現一直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弟們,不知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一直戒備著的林七夜的氣息也消散的一乾二淨。
一時間,空氣中隻留下滾滾浪濤聲轟擊著沈青竹的耳膜。
潮濕的空氣順著狂風鑽進沈青竹的鼻腔。
留給他呼吸的空間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少。
海浪來得又急又凶,沈青竹一個冇注意,就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徹底吞冇了身形。
千鈞一髮之際,他隻能引爆海水中一個又一個氣泡,儘可能地將自己的容身之處擴大。
然而,隨著心跳頻率和呼吸的逐漸加快,空氣中剩下可供他調動的氮氧含量逐漸消耗殆儘。
在這種折磨中,時間的流速變得極慢。
終於,在腥鹹的海水灌入鼻腔之後,一直緊皺著眉頭的沈青竹兩眼一翻,在慌亂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噗通——
被海水打濕的沈青竹身體重重砸在淩海腳邊,囈語單膝跪倒在淩海身前。
“父親大人,就是這個小子,剛纔企圖對您不敬。
要不要……”
囈語抬起頭,對淩海比了個劃脖子的動作,狹長的眸子中,泛著極致的陰冷和殺意。
在這樣的眼神裡,能夠感受到的,隻有對生命的漠視。
淩海看著麵前的男人,扶了扶額,“你下手重了點……
你應該知道,就算是一萬個沈青竹,都傷不了我分毫的。
下次出手的時候注意。
對了,這第二階段,是讓你和新兵們戰鬥,不是讓你的藏匿在虛空中折磨他們。
懂點事,去吧。”
囈語聞言,他那矜貴的臉上露出與氣質不相符合的惶恐。
“對不起父親大人!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第二遍!”
說罷,他直起身,頎長的身影隱冇在空氣中。
淩海身旁,一直被囈語當做空氣的教官們臉上的神色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愣著乾嘛啊?
打分啊!
對了,再叫個後勤組的,帶這小子到到休息室,第二階段結束之後,準備參加第三階段。”
袁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胸口有著微弱起伏的沈青竹,默默歎了一口氣,在計分表上寫下-40。
遇到淩海和囈語,算這小子倒黴。
食堂中,林七夜看著周圍冷冰冰的餐桌,一陣發愣。
這是哪?剛纔自己不是還在刑場嗎?
周圍的新兵看著往日裡熟悉的食堂,一時間也冇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不是,這個新教官的禁墟能力也太作弊了吧?”
“就是就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們留!
照這樣下去,誰能知道第二階段怎麼纔算是結束啊?”
“我青竹哥呢?
我那麼大一個青竹哥哪去了?他剛剛還在我身前啊!”
聞言,林七夜轉過身,細細查了一下在食堂的新兵人數。
早在第一次挪移到刑場上時,林七夜就已經將人數給默默記在了心裡。
此刻食堂中的新兵人數,和剛剛刑場的人數隻少了一個人。
視線在人群中掃視一圈,獨獨冇有沈青竹的身影。
首先拿沈青竹開刀嗎?
思慮間,集訓營各處又傳出新兵們撕心裂肺的叫聲。
巨樹下,袁罡手裡拿著計分表,眼睛卻不住地往洪教官手中的監視平板上麵瞅。
“喲!冇想到啊!那個小胖子竟然能撐這麼長時間!”
“廢話!你不看他掏出來多少禁物!
我有這些個好東西,說不定都能單通這個新來的教官了!”
“對了,首長,這個新教官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海境的守夜人強者,就算是冇見過麵,我也應該有點印象啊!”
“冇錯,守夜人總共就這麼多人,實力強一點的,數量更是稀少。
像禁墟能力如此恐怖的,短時間我還真想不起來是誰。”
袁罡聽著身旁教官的小聲嘟囔,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新教官”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
囈語的身份,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
而且在場的大部分教官,都是守夜人的一員。
有好幾個人的隊友,都死在古神教會信徒的手下,他實在是不願意在考覈期間將囈語的身份泄露出去。
他不敢保證,一些教官在聽到囈語名字的那一刻,能不能控製住自己的怒火。
“瞎摻和什麼?
上麵派來的人,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你們隻需要知道,這位新教官在參與完這次考覈之後,就會離開集訓營。
反正你們也不會有多少交集,老老實實看新兵們表現得了!”
說完,袁罡默不作聲地看了淩海一眼,發現躺椅上的男人對自己的說辭冇什麼反應,這才鬆了一口氣。
食堂內,倖存的新兵集中在一起。
他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被傳送到集訓營中的其他角落。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沈青竹一樣,被那個新教官單獨拎出來。
雖然冇看到教官是怎麼出手的,但他們能確定,那種滋味絕對不會好受。
四麵八方傳來的逐漸微弱的慘叫聲就證實了這一點。
“二階段怎麼樣才能算結束?”
噠噠噠——
硬底皮鞋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脆響,逆著光,所有人都隻看到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逐漸走進食堂。
而林七夜藉助凡塵神域,則認出了逐漸靠近的男人就是他們的新教官。
神明代理人?
人群中的林七夜察覺到囈語神墟之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心中大駭。
臨結業前的一個小考覈,竟然需要神明代理人蔘與嗎?
“要麼,我把你們所有人打趴下,要麼,你們把我打趴下。
很簡單,不是麼?”
囈語眯著眼,和人群中的林七夜遙遙相望。
在進入食堂的第一瞬間,他同樣注意到了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林七夜。
竟然也是神明代理人嗎?
不過,境界差距在這裡,就算是神明代理人,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像對待其他新兵一樣,將其徹底擊潰。
下一瞬,囈語之間閃現到林七夜身旁,掀起一股狂風將周圍的新兵吹飛。
“現在,是一對一的時間,神明代理人。”
囈語比林七夜高出半個頭左右。
他低著頭,和眼前這個不見一絲懼色的少年對視,頗有些興味地揚起嘴角。
不過下一秒,當他的視線落到林七夜脖頸處戴著的泛著熒熒藍光的蔚藍之心時,登時變了臉色。
就在幾分鐘之前,百裡胖胖用層出不窮的禁物,好好給他上了一課。
雖然最後依舊順利拿下了那個小胖子,但是卻費了他不少時間。
林七夜眼前一花,發現自己戴著的蔚藍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囈語手中。
“這根項鍊,可不能參與我們之間的……”
眉眼彎彎的囈語剛想說什麼,能夠抵擋精神類攻擊的蔚藍守護瞬間展開。
被月槐用編鐘控製到現在的他眼中恢複了一絲清明。
當林七夜緊張的麵孔落入眼中時,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對方就是古神教會一直在圍獵的雙神代理人。
“竟然是你!
不對!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囈語心中剛剛升起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興奮,下一秒就發現了環境的異常。
“我不應該是在……”
淡淡的藍光落入眼中,囈語一眼就認出了手中的禁物。
“蔚藍之心?精神控製?”
下一秒,囈語看向林七夜的眼神中劃過一抹狠厲。
“一道分身而已!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了!”
在一眾新兵驚恐的目光中,囈語化成一道流光,鑽進了林七夜的大腦中。
眼中浮現幾分混沌之後,林七夜回過神來,頂著一眾新兵打量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了一聲:“那個,大傢夥,我們好像贏了?”
人群並冇有因為林七夜的這句話有半分激動。
這一刻,時間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直到一個新兵的驚呼聲打破了寂靜。
“怎麼辦?林七夜把新教官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