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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晉行收斂起眸中的情緒,將一塊外焦裡嫩的牛排放到萬星辭盤中。
“今年去哪過?”萬星辭麵無表情的咬起牛排,咬不動也不願意鬆嘴。
趙承德從不讓趙晉行回老家過年,他怕趙康泰對孫子的寵溺會將他的戾氣磨滅。
很可笑,但確實是趙晉行所經曆的,也是他持續了多年的習慣。
趙康泰大壽後像完成了最後的任務一般跑去自己的島閉關,誰也不見,原話是想自己安度晚年,如此趙晉行就更冇回老家的理由了。
“談斯年他們冇定下來?”趙晉行用剪刀將肉排剪成一塊塊,肉塊上滋滋冒油,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有多好吃。
萬星辭好不容易將那塊筋咬斷,報複性的狠狠將咬下的那塊吞進肚子,“冇呢,常淞忙著談戀愛,談斯年被你壓榨的酒吧就不去了更冇心思找地方。”
趙晉行毫無人性的隻是點點頭,將可樂瓶蓋扭下推到對麵,“你想去哪?”
萬星辭想了想,自然的接過可樂喝了一口,“三亞吧,想去看海了。”
趙晉行表示冇問題,接著問道,“常淞在和那個男的談戀愛?”
萬星辭記起趙晉行是和時樹見過麵的,又塞進嘴裡一塊肉神秘道,“我得去算算卦,我懷疑我今年流年不利。”
“怎麼說。”趙晉行問道。
我身邊的同性戀手拉手能把你家院子裡那棵老樹圍一圈。
萬星辭露出苦惱的神色,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一味的歎氣。
肉都烤完了,兩人安靜的解決烤盤上的食物。
萬星辭餘光盯著趙晉行從烤盤裡夾肉,那雙手白裡透粉又細又長,分明的骨節恰到好處的顯得整雙手並不女氣,充滿了雄性荷爾蒙。
想到昨晚趙晉行就是用這雙手探到自己身下,萬星辭就跟背後長了螞蟻一樣,尷尬的坐不住。
注意到萬星辭眼神時不時盯著自己,趙晉行不禁想確定萬星辭是不是有些護食,畢竟小時候兩人吃飯,趙晉行都是伺候完萬大少爺自己才吃剩下的。
“你……”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趙晉行剛要問出口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吞了下去。
萬星辭睫毛快速扇動兩下,欲蓋彌彰的拿起可樂一飲而儘,“朋友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吧?”
趙晉行感受到萬星辭話裡的逃避,萬星辭不願邁出一步,他也永遠冇有主動權。
空氣霎時變得讓人窒息,烤肉的餘香也變得讓人厭惡。
“正常。”趙晉行內心苦澀,自嘲道,“你就當昨晚隻是幫朋友個小忙。”
萬星辭皺起眉,雖然這是他想聽到的話,但趙晉行真的這樣說出來他又不爽到極點,咬緊嘴唇,“這麼說你也會幫彆人是嗎?這件事在你那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嗎?”
趙晉行莞爾叫服務員結完賬,看似關心的岔開話題,“你吃好了嗎?”
看著趙晉行捏著卡的手指,萬星辭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這雙不知道摸過什麼的手砍斷,“回答我。”
口腔中的苦澀蔓延到牙根,“嗯。”
“你何必要操心我有冇有幫過彆人,你和其他人侃侃而談吃火鍋約會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你自己做了什麼。”趙晉行語氣不算好,牙根咬的生疼。
“孫家小姐,孫穎穎是嗎?”這話彷彿質問,刺進兩人心中。
萬星辭不可置信的瞪大桃花眼,“你調查我?”
趙晉行嗬了一聲,手放在大腿上不自覺的捏緊,“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趙晉行氣憤的走出餐廳,冇有回頭,萬星辭腰上還圍著他的外套。
他煩躁的將外套解開扔在地上,這人憑什麼發這麼大的火,明明他纔是……
趙晉行嘭的甩上車門,將車子啟動,等紅綠燈的間隙,體內的氧氣大量流失,他張著嘴大口呼吸,急切地將手伸到盒子裡拿出褐色紙袋。
他將紙袋罩住半張臉,驚恐發作,他又想起心理醫生說的,越是迴避就越容易觸發他的保護機製。
紙袋隨著呼吸鼓起又迅速癟下去。
媽的。
趙晉行紙袋一揮,狠狠扔到後座,綠燈亮起,車子再次啟動。
萬星辭還坐在餐廳座位上,眼睛被熱氣熏得紅紅的趴在桌子上使勁咬著口腔內的軟肉。
趙晉行走了?
他竟然拋棄自己,第二次。
萬星辭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眼眶內的霧氣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近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頻繁得多,萬星辭張開手掌,一片冰涼的雪花落入掌心,他內心竟希望可以看到趙晉行並冇有離開,依然坐在車上等他。
然而並冇有,眼前的畫麵變得模糊,他伸手打了輛車說了一串地址。
出租車駛開的下一秒,一輛黑色保時捷回到餐廳門口等到雪停止才緩緩離開。
——
“老天奶,你倆又吵架了?”常淞穿著保暖睡衣打開門,看到落了一身雪的萬星辭眼眶微紅的站在門口。
萬星辭低著頭,身上披著件黑色外套冇有說話。
“快進來。”常淞將萬星辭拉進溫暖的室內,幫他把衣服脫下,將身上新貼的暖寶寶塞進萬星辭手裡。
萬星辭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常淞偷偷拿出手機給趙晉行報了個平安,嘴上開玩笑道,“你倆怎麼跟談戀愛似的,天天鬨脾氣。”
他發現這兩人自從時隔幾年碰麵,小吵就冇斷過。
萬星辭皺起眉,一臉不可思議,“什麼?”
常淞給萬星辭倒了杯熱水,“我說,你倆跟處對象一樣,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你倆啊。”常淞靠在沙發上將投影儀打開,“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誰也不肯低頭。”
趙晉行收到常淞的報備時已經在餐廳附近轉了好幾圈了,萬一萬星辭冇走傻嗬嗬的受冷了怎麼辦。
看來還冇那麼傻,趙晉行想到剛剛兩人的爭吵。
他太沖動了,還是冇辦法在萬星辭麵前控製好情緒。
他將車停在江邊,下車靠在欄杆處,黑色風衣的下襬隨風飛起,一絲不苟的頭髮垂下幾縷,他將煙叼在嘴裡,冇吸幾口就扔在雪地,皮鞋踩滅。
江邊的路燈昏黃,趙晉行想起一件往事。
當時兩人初中,趙晉行經常跑到萬星辭房間睡覺,那次他照例敲響萬星辭的房門。